“没什么抱歉的，人各有志。”江明说，“你该走了，新娘还在等你。”

——

楼上，客房。

林推门去的时候，谢姨正坐在椅上看电视。她的发已经掉得差不多了，着一线帽，脸蜡黄，瘦得颧骨都凸了来，但那双睛还是亮亮的，看见林就弯成了月牙。

“来啦。”她笑着招手，“快过来坐。”

林鼻一酸，忍着没让泪掉来，走过去在床边坐，伸手握住谢姨的手——那手瘦得只剩包骨，青凸起，和记忆中那个温厚实的手掌判若两人。

“谢姨，您瘦了。”他的声音有些发。

“瘦好，瘦了穿衣服好看。”谢姨拍拍他的手背，笑呵呵的，“你别这副表，人老了都要走这条路的，我都想开了。”

林想说什么，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来。

谢姨看着他的脸，叹了气：“啊，最近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阿姨是生病啦，你为什么瘦了这么多呢？”

林猛地抬，眶通红：“最近太忙了。”

“忙也不能忘记吃饭呀？”谢姨温温柔柔看着他，“好久没来陪阿姨吃饭了，阿姨好想你的。”

“来的我今天不就来陪您吃饭了吗？”

眶里的泪还是落了一滴来，林手忙脚纸去，可这泪不知为何竟越越多。

谢姨枯的手抚上林被泪沾的侧脸，心中也有些不忍：

“，你不要怪阿姨——我知你们曾经在一起，是我让他和你分开的。”

“他跟我坦白过，我也理解，但啊，这个社会就是这样，你不在乎，他不在乎，可别人在乎，他要是跟你在一起，以后门被人指指，工作上升迁受阻，这些你想过吗？”

林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来。

谢姨说得对。

他可以不在乎，陆嘉铭也可以不在乎，可这个世界在乎。

那些隐形的歧视、偏见、不公，像空气一样无不在，看不见摸不着，却能让人窒息。

林终于没忍住，纸巾盖着睛，痕一蔓延开。

终于在此刻，他明白了。

他不是怪陆嘉铭。

他是心疼。

心疼陆嘉铭为了所谓世俗光，把自己的一辈搭了去。

心疼谢姨劳一生，临了还要为儿女的婚事心。

心疼自己——了五年的人，最后输给的不是别人，是这个的现实。

“谢姨，我不怪您，也不怪他。”林了泪，努力扯一个笑，“我就是……有舍不得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