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林把保鲜盒里的汤倒碗里送微波炉，而后沉默了许久，直到微波炉传来叮的一声后突然开，“江明，我想看看你。”

林的手还在空中颤着，只见他结动两，突然一手捂住嘴，一手拿过手机拉开椅，几乎以一连带爬的姿态冲向厕所。

“林！”

江明觉得今晚的林不太对劲。

“透了再喝，别偷懒。”江明叮嘱，“微波炉转三分钟，拿来搅一搅再转两分钟。”

“林——”

江明只恨此刻自己不在林旁，只能隔着屏幕无助地呼喊他的名字：

林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先闻到的是医院特有的消毒味儿，再然后听到的是边人悉悉索索打电话的声音。

秦北挂了电话走到床边，一贯笔的西装多了些褶皱，

“说话！林！我喊救护车了！”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只能任由顺着桶缓缓到地上。

“谢姨没了。”

“看到了。”林说。

顿，指纹锁嘀了一声，他推开门却没去，全靠在门框上，低声说：“没什么事，就是有累。”

即使隔着手机屏幕也能听到呕吐后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偶尔有几次短暂的停顿，然后是更剧烈的呕，伴着断断续续的咳嗽和息。

“你有没有事？！”

“不跟你说了，你把地址发给陈助，我会让他带人去看的，挂了。”

林没有回应他，但是举着碗的手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接着连碗带汤狠狠摔在了餐桌上，汤撒了满地，碗咕噜了两圈最后砸在了地上。

他不是没有见过林累的样——这段时间以来，他见过太多次了，凌晨两还亮着灯的办公室，应酬完扶着墙吐得昏天黑地，开会开到嗓哑了还要空给他发语音。

林换鞋屋，玄关的应灯亮起来，照亮了空的客厅，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果然看到一个大号保鲜盒，里面是莲藕排骨汤，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透过保鲜盒的盖看得清清楚楚。

林跪在桶前，耳边是停不来的嗡鸣声和江明急切的叫喊，浑所有的力气都被走。

“累了就早休息，别总熬夜，钱挣不完的。”江明的声音很轻，“冰箱里有我走之前炖的汤，你一喝一碗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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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

“呕——”

视频接通了，江明能看到林那儿视角晃动了几，似乎在找支撑手机的东西，最后稳定来，了一张憔悴的脸和一碗汤来。

他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爬到手机旁。

“哥。”江明叫了一声。

也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告诉江明——

但今天不一样。

“见到了就是见到了，我让你确定位置这么难是不是？”

手机被摔在厕所门，摇晃的视角一时间变得一片漆黑。

秦北坐在单人病房的沙发上，见林醒了一边打电话一边摁响了手边的呼叫铃：

——

视频那的人捧着碗喝汤，气氤氲了他的眉，隔着屏幕看不太真切，但那疲惫和低落几乎是可见的。

今天林的睛里没有光，像是一盏被风灭的烛火，徒留一截焦黑的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