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完）林睿

预警：第一人称预警

我是林睿。

四岁之前，我没有名字。

母亲叫我“崽”，她总是喝得烂醉，有时候抱着我哭，说你爸爸是个大人，说他会来接我们的，有时候她也会打我，打完又抱着我哭，一天又一天，周而复始。

四岁那年，她等到了那个大人。

一辆黑的轿车停在楼，我被人从公寓带走，那天我穿上了新衣服，母亲站在门，泪在致脸上留两白痕，她却笑着冲我喊——

“听话，以后你就是少爷了。”

我后来总在想，她是真的为我兴，还是终于用我换来了她想要的东西。

庄园大得像一座迷，我被领去的时候，正午的光从穹的玻璃倾泻来，落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晃得我几乎睁不开，我才知，原来房可以大到让人觉得害怕。

我第一个见到的家人不是父亲，是林。

门被推开，一个比我半的男孩冲了来，穿着白衬衫，领敞着两颗扣，脸颊上还沾着不知从哪儿蹭的灰。

“你好，我是林！他们都说你是我弟弟，你好！弟弟！”

他笑起来的时候睛弯弯的，像月牙，不像那些大人，他们也会对我笑，是虚伪的，是贴在脸上的面。

林的笑不一样，他是真的开心。

我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哥哥好，他好像更开心了，牵着我的手往里走。

他的手很。

那是我受到的第一份善意。

后来我才知，那也是我这辈唯一一份不计回报的善意。

——

住庄园后，我才慢慢搞明白自己的境。

佣人们私议论，说我是小三的孩，说夫人就是因为我才走的。

夫人就是林的妈妈。

她走的那天，林趴在门廊的后面等了一整天，没有人告诉他，她不会再回来了。

我看着他在太底蹲着，小小的影从变短，又从短变，最后被暮吞没。

我想过去叫他，可我没敢。

哥哥开始讨厌我了，他再也不理我了。

可这不是我的错，哥哥你能不能看看我？

那天晚上，我敲开了他的房门。

他打开门看到是我，脸一就沉了。

我知他一定听到了什么——佣人们说话从来不避着孩，他们以为孩听不懂，其实什么都懂。

他要把门关上，我用尽全力扒住门框，指甲嵌木里，疼得要命也死撑着没松手，我想和他说话，可我该说什么呢？

我就那么站在门，我想哭，我以为我能忍住，可泪是人灵魂的呐喊。

“哥哥，我也没有妈妈了。”

那天晚上，他让我睡他的床，他学着大人的样给我盖被，把被角仔仔细细掖了一遍，然后躺来，伸手搂住我。

“没事，你有哥哥，我有弟弟。”

——

林是个很好的哥哥。

他带我上学，带我吃饭，带我在园里疯跑，带着我一起闯祸。

每次闯了祸，他总是第一个站来包，梗着脖说全是自己的主意，然后被父亲拎到书房里训话，来的时候上带着掌印，却还要对我挤眉：

“哥没事儿。”

他总说没事。

他摔断了胳膊，说没事，被父亲骂得狗血淋，说没事，半夜发烧到四十度，烧得迷迷糊糊，我守在他床边，他睁开，第一句话还是“没事儿，哥死不了”。

我不知他是不是真的没事。

但我知，他在的时候，我就没事。

我是一棵菟丝，攀附着他，因为他是我哥哥。

我唯一的哥哥。

他是我的太，我的月亮。

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光。

可光这东西，照得越近，影就越。

——

大是一件很残忍的事。

因为大意味着你开始明白一些事，而明白比蒙昧要痛苦得多。

林志文有很多孩，我是其中之一，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他们有的住在这儿，有的住在别，有的我甚至没见过面。

我开始知，林不只对我好，他对谁都好。

老三老四被接回来的时候，他一样地跟他们打招呼，带他们玩，闯了祸也替他们包。

我不是特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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