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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的丛怒森说：“喔。”

荆笑路明明暂没讲话。

那天解散后，荆笑路喊丛怒森单独聊聊，在晦暗凉的傍晚里树荫问他：“小丛同学，明天联会，你和舍友个双人相声节目怎么样？”

随后十八岁的丛怒森说：“教官，我们俩一起去看心理医生吧。你去，我就去。”

荆笑路：“……？”

幻听武声不止是恐怖，一度亦牵连了丛怒森人生方方面面的经历，例如：他时不时因此听不清周围人的说话声，又不愿意透理由，导致没有朋友，导致耗费多倍时间多倍力才能勉保持在校成绩，考上不错的大学，导致和姑姑的亲关系也一般般，在末世以前就分开住、联络有限了。

想一想，荆笑路单手搭抚丛怒森的肩。那一年丛怒森就已比荆笑路个了，荆笑路微微抬，淡声鼓励：“好，那我陪陪你。”

记得大学军训末期，有一日击打靶的机会，荆笑路注意到这个学生脸难看。异常难看。

丛怒森称：“我听力没问题。”

ptsd引发幻听不是小病，然而顾虑到姑姑是女，丛怒森本能地自小认为不该对她倾诉，再给她带去不属于她的压力。外加那年国心理业很不发达，于是丛怒森也迟迟没去看过心理医生，几乎绝不提日益严重的幻听。

丛怒森理所当然地回答：“也不会。”一句却莫名说：“你想听？”

荆笑路试探：“双簧呢？”

十八岁的丛怒森分析完教官荆笑路的语，一脸费解：“……嗯，我不会讲相声。”

丛怒森说真的是个过分要面的人，原本在幻听彻底康复之后，荆笑路建议他对他姑姑解释一番，他不愿意。荆笑路一直指望打打闹闹间，丛怒森能改改格中这样吃亏的一面——尽有时候荆笑路是当真脾气风起云涌了，当真与丛怒森闹得彼此都炸了。

当时荆笑路踱步到他边去，观察了他一阵，这男孩忽然很疑虑地转，低声问他：“你刚刚说什么？”

丛怒森视线落稍低，主要看着他的嘴。幻听的日一久，不听不听得真切，先依靠睛再使用耳朵也近乎成为惯。荆笑路很兴现如今看不见丛怒森还拥有这一习惯了。

荆笑路开始盯他，于是察觉他也频繁偷望自己。接着丛怒森也察觉到荆笑路的久观测，不自在地假扮起完全正常来。荆笑路没有掉以轻心，依然久久观测他，那时已到几十天军训的尾声，新学校的同学也已晓得不跟丛怒森多谈了。

荆笑路又没有丝毫病症。不过随丛怒森这句话，他当即明白过来，丛怒森自认为自己的状况是心因。

荆笑路背着手，轻叹气，追问他：“你为什么不跟同学解释你听力有问题？”

起初荆笑路以为他说气话，又确认了一遍，突然想到，说气话该有生气的神细节，而前的丛怒森着实没有对他生气，相反，在他周转来转去的光堪称柔和，甚至一反平日面无表的样。

荆笑路顿一顿，遂：“我刚刚说，打靶是兴趣的学生自愿，不制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