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明殊虽然不明白简熄纠结这个问题的意义，思考了一会，还是认真回答：“大概是左手？因为他是个左撇。”

简熄没说话，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祝明殊认为或许简熄终于想要结束这个无聊的话题，正巧，他也没有继续回忆的意思。

半分钟后，简熄打破沉静，忽然发问：“这么多年，你就没想过要逃？恕我直言，哪怕浪也比待在那个人渣手底好过。”

祝明殊沉默地盯了会手指尖，纤的羽睫胡地颤动，半晌才张开：“因为害怕。”

简熄了然地了，心脏像是被人打了一拳那样泛起酸胀的痛楚。

他想，或许祝明殊是害怕人渣抓到他之后会变本加厉地对他实施暴力，或是害怕颠沛离地浪在街上。那样小的一个孩，会害怕是人之常，不是所有人都有挣脱枷锁的勇气。

可祝明殊却轻飘飘推翻了简熄的设想，他说：“我怕有一天我妈妈想要回来找我，却找不到我。”

祝明殊清晰记得小时候有一次阮萍带着他置办年货，临近节，超市人攒动，祝明殊太小了，是看见什么都觉得新奇的年纪，东张西望间一不小心就和阮萍走散了。

祝明殊想起阮萍曾经叮嘱过他的话，就一直在原地等她，阮萍果然很快就找到了祝明殊，牵着他的手把他接回了家……

因此直到现在，祝明殊还执着地信着，只要他一直留在原地等待，母亲就不会找不到他。

简熄一针见血地指：“你有没有想过，她其实……压就没想过要找你。”

祝明殊抿了抿，似乎对此接受良好。

“嗯，我想过无数次，我只是……”

只是不愿意放弃那一渺茫的希望，幻想着只要他一直停在原地，女人总有一天会来接他回家。

简熄心蹿起一小簇火苗，语气冷来。

“别再等了，留来只是任由别人作践你。”

祝明殊蹙起眉，到有些为难。

“我、我还没想好……万一……”

“别傻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不明白吗？本就没有万一。”

简熄疾言厉地打断了祝明殊。

“你上次在我这里许了一个愿望，还记得吗？”

祝明殊回忆了一番，想起他曾拿来搪简熄的话。或许是简熄太像一位祝明殊年少时幻想过无数次的大哥哥，于是总是不自觉地在简熄面前袒自己的心迹。

他在简熄面前许愿，想要再见一阮萍，却压没指望简熄能真的帮他实现。

直到简熄说。

“我现在就可以帮你实现。”

祝明殊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足足愣了半分钟，才像是找回神志似的，颤抖着指尖接简熄递过来的手机。

屏幕中播放着一小段视频，大概是用专业设备偷偷录的。短短几分钟，记录了一个圆满的三之家的日常。

祝明殊不断动度条，将它拉回初始，目不转睛地盯着一方小小的屏幕，逐渐到呼不畅，心脏传来针扎般的隐痛，可他却自般不厌其烦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画面中扮演母亲与妻那个角的女人着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依旧貌无双，风姿绰约，岁月从不薄待人，未曾在她上留丝毫蹉跎的痕迹。

一家三其乐，正聚在靠窗的餐桌上吃饭。柔和的烛火渲染几分温馨，女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浅笑，是祝明殊从未见过的轻松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