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

雨叩响老旧的玻璃窗，病房里只剩一片寂静。

周惟安看着像是受惊了一样呆愣在床上不动的姜徕，心里忽然有些五味杂陈。他本来觉得自己这些年心思藏得也没有那么好，甚至有好几次都快要陷，但姜徕的反应却像是在此之前毫不知的样，仿佛本就完全没往这方面想过。

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为了暗恋这件事担惊受怕。

哪怕周惟安早就有所预料，但真到了这个时候，还是有些无可奈何。

他在姜徕前打了个响指，那人一震，习惯地抬看了他一样，然后才像彻底回过神来似的，又手忙脚地移开了神。

“咳、那，那什么，你。不是，我……。”姜徕语无次了半天也没说一句话来。

周惟安没嘴，更没解释什么，就等着这人说去。

沉默卷土重来，好在这次没有持续太久。

“你认真的吗？”姜徕憋这么一句话来。

“认真的，”周惟安神直勾勾地看着姜徕，“你不是想知我为什么亲你吗？当然是因为我喜你。”

嘴对嘴的亲吻又能有什么别的义呢？

其实他们都心知肚明，只不过那时候的姜徕不愿面对罢了。

当初没能说的话以及无法亲表达的意，终于在此刻抵达姜徕的耳边，一字一句都不了假。而那块悬在周惟安心尖上的石也终于落地，令他突然涌起一如释重负的觉。

姜徕的脑里无比混，他一会儿想“哦哦原来是这样”，一会儿又在想“为什么会这样”，同时那句曾被当作遗言的告白跟卡壳似的，见针地在每个想法的间隙冒来，一遍又一遍。他机械地转动大脑思考，却不知自己到底应该思考什么，就这么许久后，他忽然醒悟，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沉默了太时间。

周惟安还在等他的回应，姜徕张张嘴，片刻后，挤一句话：“你给我一时间想想。”

医院正门对的那条单行堵得不通，等着上客的租车和私家车，路边挤占着人行的自行车和托车，以及趁机横穿路的行人，把本就仄的路得一丝空隙都没有。不耐烦的喇叭声不停响起，穿透雨幕。

门诊大楼前，五颜六的圆形伞面在雨中张开又收拢，游动着如同艳丽的中浮萍。

丁既明盯着姜徕吃过午饭后就被打发走了，临走前她问姜徕明天想吃什么，姜徕原本想让她不用每天都饭带过来，太麻烦了，但想到两人之前的对话，这副客的说辞又咽回了肚里。

“蒸吧。”他思索许久，回答。

得到回答的丁既明看上去很兴，念叨着说蒸简单。“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临走前，她不忘叮嘱。

可惜姜徕现在很难不想太多。

他本来打算趁没事，好好研究一自己在展馆里见到的东西，甚至试图凭借自己有些错的记忆去回想那块刻有“王桂全”名字的残碑的容，又在网上搜索了于非曾经提到的傩巫文化的消息，想通过这些线索推测落仙村所谓的信仰是指什么，然而他一想跟周惟安有关的事，思绪就忍不住打岔，无论怎么克制，最后都会不经意地跑到那句“我喜你”上面。

加上搜来的资料本就晦涩难懂，姜徕心烦意，更是一个字都看不去。

他放手机。

墙上的挂钟已经走到了午的三，外的雨得没完没了。周惟安就在床尾坐着，目光看向灰蒙蒙的窗外，似乎是在思考。

从这个角度看去，那人的面廓愈发显得清晰立，从额到鼻梁再到嘴、的弧度恰到好，挑不任何病来。

其实周惟安一向是受迎的，堂堂一个帅哥，就算格冷了，不跟人说话，也挡不住青期萌动的芳心。而且，因为看上去太不好接，不少女生会采取迂回战术，找上姜徕这个众所周知的周惟安好朋友打听况，甚至会请他帮忙转书和礼。

说实话，姜徕凑这闹的。

因为他想不这人谈恋的样，也很好奇周惟安会喜什么类型的女生，所以有一段时间撮合得特别积极。结果周惟安对他的旁敲侧击不为所动，面对那些告白信和心准备的礼也表现冷淡，以至于到最后，再有人来找姜徕打听况时，姜徕都会于好心提醒，让对方好被拒绝的心理准备。

……姜徕从没有想过，周惟安会喜自己。

像是察觉到了落在上的视线，原本还在看向窗外思索的人转过来。那双沉而平静的猛地撞姜徕心里，令他一惊醒，随即移开视线从病床上起来，说自己要到外面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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