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徕盯着那个在纸页上缓缓成型的图案，在柳钰画了还不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然认了来。

不仅是刘卫青，就连姜徕听了也不由皱起眉。

五万似乎不是一笔小数目，可柳钰转念想到对于那些大老板来说，五万或许确实算不了什么，于是也打消了那顾虑。

“没有……嗯，非要说的话，其实也算提过一，”柳钰试着回想，“我听他讲过自己的研究方向，他的意思似乎是觉得，东南沿海地区曾经有过一个度发达又忽然消失的文明，这个文明有成系的祭祀习俗和统一的神明信仰。尽当时几乎没有人把这个设想当回事，也没有任何直接能够证明这个文明存在过的文或古迹，但周野他认为，在东南沿海地区不同时期遗留来的古籍和传说里，甚至是一些品背后的起源和形制，无一例外都在隐隐暗示这个文明的存在，所以他一直想要证实这一，他觉得这会是个重大发现。”

愿意请他去顾问时，柳钰是真心替周野开心。

“这些都不重要了，”那人喃喃说着，然后转抱着她，“我们往后要好好生活。”

“那他去落仙村……。”

柳钰想，如果世上真有缘分，大概这就算作缘分。

那个孩就周惟安。

他想，果然如此。

柳钰画的正是“赐福”。

最初的症状还没那么明显，周野看上去只是神不好，仿佛总是很疲惫，睡不够的样。那人偶尔会和她说痛，柳钰就帮他脑袋，煮安神的汤药。毕竟从前的周野也有这样的病，所以柳钰也没有太担心，只觉得他又过分投到研究里去了。

面对这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孩，柳钰当然探究过来历，但面对她永远不隐瞒的周野唯独在这件事上表现得讳莫如，似乎是不愿意，也不能多说，只说这孩的父母都不在了，很可怜。柳钰虽然有些在意，但看当时的周野脸苍白，整个人好像几宿没睡过好觉，一刻就要神崩溃的样，也不好继续追问。

柳钰接过本和笔，思索着在纸上画一个符号。

“他就没跟您透过工作的事吗？一都没有？”刘卫青问。

轻轻的、柔的，像羽一样扫过。

领养周惟安后，柳钰原本以为生活会这样继续，甚至成为幸福的一家三，可她却渐渐发现周野变得不太对劲。

“如果你是问死因，他死于脑疝，”柳钰说着，好不容易才松开的手再次颤抖起来，“死前颅大面积血。”

真正意识到不对，是柳钰发现周野似乎不再执着于证明那个什么失落的古文明了的时候。不仅如此，后者开始撕毁和烧掉之前当作宝贝似的研究笔记，柳钰问他怎么了，周野却说没什么。

“我没有办法生育，但我和他都喜孩，所以本来就有收养的打算，正好遇上这件事，或许也是天意，”柳钰说着，语气变得有些飘然，仿佛思绪已然沉了遥远的过往，“第二天我们就抱着孩去警局报案、了登记，等确认孩真的是孤儿且没人来找后，才走的领养程。”

周野临走之前告诉她，自己大概一个月左右就会回来。

柳钰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自己第一次见到还在襁褓里的周惟安的样。那真是很小的一个婴儿，看上去刚生没几天的程度，不论是睛鼻，还是嘴，都是小小的。

说实话，那一瞬间她有些慌张。

柳钰顿了一，随即拧眉，仿佛陷回忆。好一会儿后，她说：“好像是一个像，还是像叶的图案。”

“是什么符号？您还记得吗？”听到这儿的姜徕终于忍不住开打断。

“嗯，他去落仙村好像就是找到了决定的证据，但我不知他们最后有没有发现任何东西。我只知他从落仙村回来的那天，天上着很大的雨，怀里还抱着一个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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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先付了我五万，我让那边直接转给你，你是存起来还是拿去生意都可以。”周野兴采烈地对她说。

但发生在周野上的异常并没有因此终止，柳钰开始频繁撞见周野在一个人自言自语，甚至半夜醒来时会发现边的人不见了。

因为她意识到这样一个新生的生命比她想的还要脆弱，似乎轻易就会受伤，可就在她凑过去想再仔细看看时，连睛都还没睁开的周惟安挥动着小手，不经意地碰了一她。

她去找，结果找到周野时，对方正在书房里，整个人像是中邪了一样，一边在纸上画奇怪的符号，嘴里一边喃喃自语，说什么“错了”“不该这样”之类的话。

“方便画一吗？”刘卫青递过自己随携带的笔记本。

“那您丈夫他后来是怎么……。”怎么死的。刘卫青的话突然卡住，他看着柳钰，突然不太忍心旧事重提说起那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