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正殿，地龙烧得极旺，浪隔着一尺见方的苏州御窑金砖往上涌。

殿角，四只半人的错金瑞兽铜炉大敞着兽，沉香与佛手柑混杂的香气弥漫四周。

清晨光穿过雕的隔扇，照得几个皇玄衣上金线蟒纹晃。

约定俗成生辰宴前献礼的日。

皇后还没到殿。

大皇谢珏端正地坐在黄梨木太师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询问一旁二皇谢瑜政务上的琐事。

兄弟俩差了四岁，大皇量修，有几分翩翩公的书卷气。

二皇谢瑜更像个练家，自幼喜好练武，且上过战场，气势到底不一样，同样款式的蟒袍，被绷些许肌廓，看外形更像哥哥。

作为太之位胜算最大的两位皇，面上一团和气。

反而不怎么搭理毫无胜算的老三谢珩和老四谢渊。

对待五皇和最年幼的六皇，还算有些兄的风范。

十三岁的五皇谢琅对大皇和二皇十分恭敬，恭敬里更多的是畏惧。

私里，他只在三哥谢珩和四哥谢渊面前，能放松地个寻常弟弟。

谢珩看着谢琅后那小巧的礼品盒：“你不会是又送了一茶吧？”

谢琅转看了自己的贺礼，回认真地回答，“我送的是一只手炉，了银霜炭。”

“什么手炉？”谢珩问。

“额……就是那个纯银的，额……什么錾胎，额……什么珐琅……”谢琅努力回忆贺礼的繁复名称。

“额额额？”谢珩指责：“一会儿万一母后细问，你就说儿臣送了一款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贺礼不是有太监报名字嘛？”谢琅不满意地嘟囔：“母妃只让我背了心意，名字不用我记。”

谢珩：“那你这手炉是要表你什么心意？”

谢琅睛上翻，严肃回忆了一，开始朗诵：“犹记得母后冬日捻佛珠，指节微微泛青，一心礼佛，不顾霜寒。儿臣回去后，心如刀绞，辗转反侧了整整三个月，重金寻波斯……”

“可以了。”谢渊打断五弟声并茂的背诵，“我听得心如刀绞，不如等皇后娘娘问了你再说。”

谢珩教育四弟：“就该这么献礼，你看你弟弟都比你会人，让你念几句贺词要你命一样，真是……”

谢渊：“会人？像这样翻盯着天板念贺词？皇后娘娘站在天板上么？”

谢珩一听也觉得有理，把五弟拉到一旁小声说：“你得看着人回话，你看着我的睛，把刚才那段话再说一遍试试。”

谢琅神一，努力克制睛向上翻背诵的习惯，盯着谢珩的睛，一字一卡壳：“犹记得……犹记得额……母后……额……额……额……”

谢渊在一旁小声提词：“曲项……”

谢琅如获至宝：“犹记得母后曲项向天歌!”

谢琅回过神发现自己又被四哥耍了，立即跟三哥告状：“你看四哥呢！他又说，我都要记错了！”

谢珩转眯盯着谢渊。

谢渊立即收敛坏笑，担忧谨慎的神看向五弟。

“你母妃让你背诵的时候,就没告诉你要盯着人睛说话吗？”谢珩怒其不争：“到时候要是忘词了，你就抱拳颔首盯着地面随便说几句，万万不可翻白盯着天板回话，记住了！”

谢琅挠了挠耳朵,。

“皇后娘娘驾到——”首领太监尖锐绵的唱喏声，穿透厚重的棉帘。

哗啦。

殿门前，穿着品月襦裙的女迅速分列两厢，齐刷刷地抬手，将垂及地面的珍珠门帘向两侧挽起。

莹的珠贝碰撞，细碎脆响。

一比殿沉香更厚重的迦南香气涌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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