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同柴火、老鼠一起睡过，也和人挤过大通铺，却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和当朝天合衣躺在一。

可天也只是天，并不是可以饱腹的烧，明珠被喂了一粒药后也还是饿。

前贴着后背，他难受，又不敢动，只是呼不稳，一会儿急促，一会儿又跟死了一般，好久不来一。

他睡不着，皇帝便也睡不着，谢旻躺在外侧，堵死明珠床偷吃的路径。明珠不说话，他也不说话。

月光从外照来，照在皇帝凌厉的眉上，明珠晓得他也未睡着，咽了咽，小心翼翼说：“父皇，我好饿。”

上吐泻难受，饿地钻心挠肝也难受，还没到饿过劲儿的时候，更是因为旁边有人可诉说，明珠好继续得寸尺。

夜太安静，明珠打了个哈欠，就在他以为皇帝已经睡着决定收回目光之时，谢旻开：“是太医说的，你不能吃，早些睡，睡着了便不饿了。”

“可……”明珠瘪嘴，“可我饿得睡不着。”

“明日再叫太医来诊脉，看是否能吃些清粥。”

“只能是清粥吗？别的都不行吗？”

谢旻说：“现在还晓得挑嘴，看来也不是很饿。”

明珠急了，怕被人误解，更怕被他，赶忙伸手圈住谢旻手臂晃了晃，解释：“不是的、不是的，我饿极了。”他说着，还将谢旻的手抬起，往自己的肚上凑。

他态可，谢旻也并不打算继续逗他，淡：“朕信你，既然说好了，那便睡。”

“哦……”明珠耷拉着脑袋，往枕上蹭了蹭，总觉得皇帝的枕比自己的枕更加舒服。

肚咕叽咕叽地叫，明珠不能忽视，谢旻也不能忽视，好不容易消停了一会儿，明珠又轻轻去扯谢旻的衣角，问：“那现在我也睡不着。”

谢旻偏过，正好对上明珠亮晶晶的睛，一副可怜的模样，可有什么心思都在脸上，他明知故问，“那你说该如何是好。”

明珠了嘴，试探：“其实那日我去张妃娘那儿时还见到了云娘。”

“嗯？”

“那日云娘就将小弟弟放在摇篮里，一边拍他的肚，一边唱歌给他听，小弟弟睡着了，我在旁边听着，也睡着了。”

谢旻扭正的脑袋，复闭上睛，将明珠心里那一小九九都掐灭，“恪儿多大，你今年又多大了？”

“哦……可我这样大时也没人这样哄过我。”明珠了鼻，不作他想，也称不上伤心，只是想叫人可怜可怜自己。

或许这招奏效，片刻后，他正望着床，耳侧又响起皇帝的声音。

谢旻问：“她唱的什么？”

明珠又活了，扭看谢旻，说：“云娘唱月儿弯弯照窗台。”

他一笑，脸上就多两月，泛明灭短的清波，谢旻只是静静瞧着，并未展笑颜。

他令明珠躺好，得逞的明珠就乖乖躺好。

这般温厚的手就搭在他肚上，响起男人低沉温的声音，谢旻唱“月儿月儿像小船”。

明珠偏想说“父皇唱错了！”，可才睁开一只，谢旻就停，语气淡然，“不是说要睡。”

“要睡的，我要睡的。”明珠赶闭上。

他只薄薄一片，以至于似乎受不住什么力气，淌成月光的延续成为一截温柔的玉。

一生未这样哄过人的帝王放轻了手，仔仔细细哼唱着儿歌，直到怀中的明珠呼均匀，甚至微微张嘴涎。

是以皇帝也缓缓躺，睡前却用指节轻轻蹭了蹭明珠的脸颊。

只有这时，他才乖乖的，不躲不闹，不怕自己。

乎乎的，怪不得他们都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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