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次三番被明珠打断言语，还被他当作可随时呼来喝去的人，皇帝却并未生气，他继续：“樵夫……樵夫或是知的吧，起初，他满心自傲，止不住炫耀，可来看的人多了，他又想将那人藏起来，往后只他一人的又如何呢？乡人虽众，更多愚昧者，似乎无所顾忌。可异兽生却是好动的吧，天地广阔，山河绚丽，怎忍将它圈养在侧。若真他、他，怎能如此。”

谢旻语，他看明珠，思绪翻涌，说：“异兽有日竟化作人形，叫他樵夫好生惊讶，那异兽生来红，人也着红衣，姿绰约，如神降世，惹乡人震撼，往来者众。他本天成，自然不通人，如此可，却不知为何，总黏在樵夫边——”

明珠喝了药，又讨了饯，捣，“想听那个红怪兽的故事。”

皇帝写血经时不叫任何人打扰，落笔时才问：“今日可有新消息。”

“嗯。”

谢旻苦笑，“你所言极是。”

他。

一室寂静，明珠不语，皇帝亦不再言说。

江有福想将折藏着，可皇帝是天的皇帝不是吗？他想了想，还是从小柜中取了相关奏呈送与皇帝手中，皇帝看着，江有福便在一侧给皇帝上药，忽又濡了双，说：“再这样去，婢也活不成了。”

明珠仰脸看着谢旻办公，想亲亲他抱抱他，也想叫他亲亲自己，抱抱自己，可又怕这样会惹人不开心，于是只是动手动脚，一会儿摸谢旻的手，一会儿又叫他靠近一些，明珠闭上，学着盲女的样在他脸上摸。谢旻全默许，全由他来。

良久良久，谢旻才应：“他会。”

谢旻将看完的折拍开，扑了江有福满怀，赶忙跟过去服侍洗漱。这些日皇上都在明珠侧呆着，盼着他醒来，竟没合过，如今终要休息，江有福满心喜地求人，求了好久，都不如殿好使。这几日都如此，皇帝醒在往日需上早朝的时间，简单梳洗过就去正殿。

“才不是已有的故事。”明珠笑，“明明是父皇编来哄我的。”

添上调理的药，如今明珠一顿要喝两碗，肚全叫药填满，于是吃饭也叫人哄，杨喜和孙有乐的活被人抢走，偏皇帝从哪儿寻来这些招数，竟样样奏效，全喂了明珠嘴里。

帝王眉目舒展一些，江有福也跟着笑，问：“殿说什么了？”

谢旻极有耐心，他说：“已有的故事如何改。”

过了一会儿明珠说：“父皇，我想听故事。”

“不要不要，不要它神仙，神仙一个人太孤单。”明珠闹，“父皇另讲，我要听异兽和樵夫在一起。”

前决断，若为西北要事则另行上折，密信直禁中，其余事需附阁商议结论，不得有夸大、冗笔、延误之举。

“往前不是讲过了吗？”谢旻替明珠边药渍，说：“那异兽从此了神仙，与凡人不同。”

良久良久，明珠才说：“那樵夫问过异兽了吗？异兽是未、未嘴、未心窍吗，偏由着人欺负，竟一句话都说不，父皇，你说樵夫会心痛吗？”

“吵得。”

待明珠醒来又瞧见了谢旻，他开心，却仍心有顾虑，担心只是昙一现，顷刻又消散了，倍加珍惜这短暂的时日，再折腾一次他当真就死了，总要留些开心的时日在脑中，总不至于死后还是个冤死鬼，那好可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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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又嘴，“而且才不是‘不知为何’，那样多乡人，为何偏偏是樵夫救了它，难樵夫什么都不知吗？”他觉得自己说的太多，改说：“父皇继续讲吧。”

皇帝想骂人，却因这话是明珠说的，说时便带了笑，他扫了一江有福，“说你话多。”

明珠被夸他夸得睛弯弯，反驳：“父皇怎能说它不通人，若什么都不懂，他怎会变成人呢，难人便很开心吗？”

明珠讨价还价，“什么都可以听吗？”

“你知今日他说了什么吗？”

“喝了药便讲。”谢旻说。

“他心痛极。”

“哎哟，婢年纪越大，反而心愈发了，看不得皇上还有殿受苦。”江有福红了脸，为自己辩驳，更小心试探，“有些话也是替皇上说的，您不说，殿哪儿能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