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淑芬便不推辞，盛了一碗小小地喝着，汤顺着嗓去，得她整个人都舒展开了，眉间都是温的光。

日一天一天地凉去，胡同里的柿从金黄变成红，又一个个被摘来，码在窗台上晒柿饼，风一就透似的甜香。

杨大海坐在炕沿上，手里着一没燃的烟卷，来回搓了半天，才开说了一句：“他们在队结婚，咱们也过不去，安，你回给虎寄钱去，再看看那些该置办的东西，能不能寄过去。”

安慧应了：“嗯，我回就去邮局问问。”

一月中旬，那边传来好消息，周淑芬的稳来了，早反应也轻了不少，能正常吃饭了，师娘一兴，杀了两只，炖了一大锅的汤，让安慧骑车给送过去。

从里屋来，手里拿着一件刚织好的小衣，灰蓝的线，针脚细密均匀，领还织了一排小波浪纹，致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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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慧站在院里仰看了一会儿，雪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化成一粒珠顺着鼻梁来，她伸手掸了掸肩上的雪。

师娘听完了，先是笑，笑着笑着又拿袖去角：“好啊，好啊，这三个孩都有着落了，我这心里那块石，总算是落了地了。”

安慧把信看了两遍，折起来揣怀里，起去了师父师娘屋里，给老两念了一遍。

二月初，北京了一场雪。

安慧拎着一个大肚陶瓷罐，敲开了宿舍的门，周淑芬正坐在床沿上叠衣裳，脸比前些日红了些，人也神了不少，看见安慧手里那罐，又闻见汤的香气，忍不住笑了：“爹，您又送吃的来了，再这样，我俩都该胖了。”

早晚门得穿上夹袄了，呵来的气变成白雾，在空气里停一瞬就散了，像一小团棉糖。

雪不大，细细碎碎的，像筛筛过的新米，从灰濛濛的天上簌簌地落来，落在枣树的枯枝上、屋的瓦片上、院门的石墩上，薄薄地铺了一层，像撒了盐似的。

单办个仪式，请连里的战友们吃顿饭，等有假了再带人回来补办一次。

安慧接过来看了看，衣只有掌那么大，在手里轻飘飘的，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针脚确实好，边边角角都收得利落。

“织得真好，”她说，“等孩生来，穿上正合适。”她把衣还回去，看见接过去时那副小心又珍重的模样，跟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忍不住在心里笑了笑，这是刚当上爹，不知怎么喜好了。

信的末尾写了一句：“爹，红梅说她不怕两地分居，她说她愿意等。”

安慧把搪瓷罐放在桌上，揭开盖，白的汤面上浮着一层金黄的油，气腾腾地扑上来：“吃胖了好，你现在可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趁喝，这汤是你师炖的。”

“爹，您看看，淑芬给孩织的，好看不？”把衣举到安慧前，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嘴角快咧到耳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