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渐渐模糊，边缘慢慢开，很快就会消失。

客厅那边传来晚小品的声音，观众的笑声被电视机放大，在的空气里回。沉敬尧和索菲亚在说话，索菲亚说了一句什么，沉敬尧笑了——笑声不大，但沉宴宁听到了。那是他很少在父亲上听到的声音。

后来他回到自己小时候的房间——周姨把它收拾得很净，床单是新换的，气已经开足了。他坐在床沿，把袋里的东西掏来放在床柜上：手机，钱包，车钥匙，还有那个币。一枚五角币，旧版的，边缘已经磨得发亮。那是母亲去世前最后给他的东西——她去住院那天早上从钱包里翻来的，放在他手心里，说，拿着，买糖吃。那时候他已经九岁了，早过了用五角钱买糖的年纪。但他收了，一直放在边，十二年。母亲大概是知那天以后她可能回不来了。她用一个九岁男孩不会拒绝的方式，给了他最后一件东西。

他看着那枚币在床灯的照泛着暗淡的光。然后他把币翻过来，背面朝上。国徽，年份，麦穗。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它重新收袋里。

“我小时候也在玻璃上画过。”他说。这话说来的时候他也不知为什么要说。他不是那习惯分享童年回忆的人。但在这个雪夜，在这个灯光昏黄的角落，面对这个用指尖在玻璃上画画的女孩，这句话自己跑了来，像是被某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

然后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雪还在，比刚才更大了。大片的雪从黑暗中旋转着落来，落在院里，落在松树上，落在一切可以覆盖的东西上。

她转过看他。这是今天她第一次正面看他超过三秒。她的目光从额移到眉骨，从眉骨移到鼻梁，从鼻梁移到嘴，像是在一寸一寸地丈量他的脸。那审视是坦然的、不加掩饰的，带着孩童特有的直率，但又不完全像孩童——因为那双睛里没有怯懦，没有犹豫，只有一冷静的、近乎学术的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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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睛，”她说，声音很平，“不像你爸爸。”

这句话像一把极薄极细的刀片，悄无声息地划过空气，落在他的肤上。他意识到自己被看见了——不是作为一个“沉家的儿”，而是作为一个可以被观察、被分析、被拆解的个。

她看着他，没有说“对不起”或者“我不知你妈妈已经不在了”之类的话。她只是看着他，那双褐的睛里有认可。认什么？他不太确定。也许是认了他话里没有说的失去，也许只是认可了他在她面前说了“母亲”这两个字。

他们依然站在落地窗前，隔着三步的距离，一起看雪。窗玻璃上她的画已经完全被新的汽覆盖，消失得净净，只剩两个人模糊的倒影，一个一，一个矮一，并肩映在蓝的夜幕上。

“像我母亲。”他说。这是他今晚第一次提到母亲。这两个字从他嘴里来的时候比往常更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他的声音很平稳，但他能觉到咙里有一极细的弦被轻轻拨动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