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沉徵回府，带回来一位太医署的老太医。沉意知这回躲不过了，便乖乖让太医诊了脉，得的结论是“风邪肺，无甚大碍，服两剂药便可”。

太医开了方便走了，青萝去抓药，回来时在厨房门碰见了沉怀瑜。

“二公？”青萝一愣，“您在这儿什么？”

沉怀瑜从她手里接过药包，拆开看了看里面的药材，又闻了闻，才还给她：“麻黄、杏仁、甘草、桂枝，都是寻常解表的药材，没什么问题。熬的时候麻黄要先，煎一炷香的工夫再别的。火不要太大，文火慢煎，三碗煎成一碗。”

青萝听得张着嘴，半晌才：“二公懂得真多……”

“书院里有个老先生通药理，跟着学了些。”沉怀瑜说得轻描淡写，顿了顿又，“怕苦，煎好了给她备些饯。不过饯太甜腻，压了药也不好，若是有盐渍的梅，给她一两颗着便好。”

说完他便走了，留青萝一个人站在厨房门，手里捧着药包，脸上一副极其复杂的表。

她忽然想起午二公在廊坐了两个多时辰等姑娘醒来，又想起他在姑娘醒来后递的那杯不不凉的，再想起他此刻连姑娘不吃饯吃盐渍梅这细枝末节都知。

青萝捧着药包走厨房，一边分拣药材一边自言自语：“二公对姑娘……是真好。”

可这话说来，她自己听着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弟弟对好自然是应当的，可二公这好法，总让人觉得有些太细了，细得不像是弟弟对，倒像是——她赶打住这个念，转去看炉火。

药煎好送到沉意房里的时候，已是戌时三刻。沉意坐在灯看书，见青萝端着药碗来，便皱起了眉。

“姑娘，太医说了，这药得喝。”青萝把药碗放在桌上，又变戏法似地从袖里摸一个小碟，里面盛着三颗盐渍梅，“喝完药一颗，就不苦了。”

沉意的目光落在那小碟上，眉舒展了一：“你倒是想得周到。”

青萝刚想说“是二公提醒的”，话到嘴边，又想起午沉怀瑜递毯时不让她声的那个神，改：“……我见厨房刚好有，就拿了些。”

沉意没再多问，端起药碗凑到边，闻到那苦味，眉又皱了起来。她闭着，仰将一碗药了去，放碗时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连忙拈起一颗盐渍梅嘴里，嚼了好一会儿，那苦味才渐渐被咸酸压去。

青萝收拾了碗碟退去，走到门忽然想起什么，回：“姑娘，今儿午二公在廊等了您两个多时辰，晚饭都还没吃呢。”

沉意正着第二颗梅，闻言抬看向青萝，那双杏里闪过一丝说不清不明的神。

“谁让他等了。”她说完又低去看书。

青萝等了片刻，见姑娘没有别的话了，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去，掩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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