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面前，语气温和而笃定，“太医说一日两服，不能断。早晨那服青萝说你巳时三刻才喝，这一服最好在申时之前喝完，不然晚间睡不着。”

沉意的眉拧得更了。她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又看了看沉怀瑜那副不急不躁、不不、却也不肯退让半步的架势，心里忽然冒一无名火。

“你们两个今日是不是商量好的？”

沉怀瑜面不解：“两个？”

“你，和沉怀瑾。”沉意抱起手臂，靠在椅背上，杏微微眯起，上打量着他，“一个送心，一个端药。从前怎么不见你们这样殷勤？”

沉怀瑜沉默了一瞬，微微欠，语气依然是那不不慢不卑不亢的温和：“从前在苏州，府里有祖母照看。如今到了京城，祖母没跟来，父亲朝中的事又多。我与怀瑾若是不多上些心，若是病着不舒服，也不知会人。”

他说得合合理，滴不漏。

沉意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想从他脸上找什么破绽来。可沉怀瑜那副冷峻的面孔在面对她时永远是收敛的温驯的，像一个自动收起了所有棱角的容，任她怎么戳都戳不裂痕。

“……药放这，我等会儿喝。”她最终让步了，但语气依然的。

沉怀瑜没有再，只：“好。不过别放太久，凉了更苦。”

说完他行了个礼，脆利落地走了。

沉意望着他消失在月门外的背影，一个人坐在那里生了会儿闷气，才端起药碗，皱着眉一了去。放碗时整张脸都皱在一起，连忙抓了一颗盐渍梅嘴里。

青萝在旁边看着，抿着嘴偷偷笑了一。

姑娘嘴上不耐烦，可药还是喝了。二公嘴上走了，可过会儿肯定还要拐回来看看药碗空了没有。

这一对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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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后，沉徵将两个儿叫到了书房。

“今日风楼如何？”沉徵坐在书案后，翻开一本公文，不动声地问。

“场面很闹，”沉怀瑜答，“吏左侍郎在，国监祭酒与礼右侍郎也在。儿与几位郎中、员外郎都寒暄过了，没有失礼之。”

沉徵了，又：“听说你们很早就回来了？”

沉怀瑾看了兄一，沉怀瑜面不变：“风楼的茶太甜腻，坐了半晌有些乏，便回来了。”

沉徵的目光在两个儿脸上缓缓扫过。书房里灯火通明，烛火将两个少年人的影投在墙上，他们的眉目都随了生母孙氏，温却不柔，偏偏神里都带着一说不清不明的锐意。

他忽然：“今日风楼的事，你们得很好。吏左侍郎午后来找过我，对怀瑜赞不绝。怀瑾那篇盐铁策论，听说考功司也传阅了。”

兄弟二人微微颔首，没有接话。

沉徵放笔，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语气与方才不同，沉了几分：“你们两个的才，为父向来清楚。但京城是个漩涡，翰林院更是天脚第一清贵之地，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韬光养晦四个字，你们要记在心里。”

沉怀瑜拱手：“儿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