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云层之上平稳飞行，引擎的低鸣像一只大的蜂在耳边嗡嗡。

李希法靠着舷窗，额抵着冰冷的玻璃。

玻璃外是厚厚的云海，像一团团被皱的棉，把整个世界隔绝在外。

她已经飞了十一个小时，上只剩最后一丝薄荷的余味，那三片藏在贴衣里的贴片早在起飞后两小时就用光了。

现在，她空得像一壳。

敦希思罗机场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雨和汽油的混合味。

李希法拖着两个大行李箱，跟着人往外走。

海关官员看了她一，问了几个例行问题，她机械地回答，声音轻得像飘在空气里。

关后，她没看到接机的人。

学校说会有人举牌接新生，可大厅里人来人往，没一个牌上写她的名字。

她站在原地等了二十分钟，雨声从外传来，像无数细小的指甲在挠玻璃。

最终，她自己打车去了宿舍。

租车司机是个印度大叔，地跟她聊天，问她从哪儿来，学什么专业。

李希法嗯嗯啊啊地应付，睛盯着窗外。

敦的雨细而密，天空灰得像一块饱的抹布，街两旁的维多利亚式建筑在雨幕里模糊成一片。

宿舍在学校附近，一栋老红砖楼，单人间，小得只能放一张床、一张书桌和一个衣柜。室友没有，她申请了独住。推开门时，里面一的霉味扑面而来。

李希法把行李扔在地上，关上门，反锁。

然后她坐在床上，盯着天板发呆。

没有药，没有郑世越，没有画室里那熟悉的颜料和薄荷混合的味。

她觉得自己像被掉的电，空转着，却没有能量。

第一周，她几乎没门。只去学校报到，领了学生卡，上了两节新生导向课。老师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地问她画风是什么，最近过得怎么样。她说“象表现主义”“最近过得还不错”，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晚上，她躺在床上，盯着手机。郑世越没发消息，只有唐婉每天问候一句“吃了吗”“冷不冷”“上课怎么样”。她回得简短，甚至不回。

她开始失眠。

敦的夜安静得可怕，没有国的鞭炮声，没有汽车喇叭，只有偶尔一辆车驶过，会听到胎碾过积的沙沙声。

第二周，她去了学校附近的超市，买了一瓶伏特加和一包烟。回宿舍后，她把伏特加对着瓶了半瓶，燃烟，一接一。酒烧过咙，烟雾呛得她咳嗽，却带来短暂的麻木。

她打开手机相册，里面全是郑世越的照片。

那是她偷拍的，他睡觉时侧脸，他烟时手指，他看她时的睛。

她盯着看了很久，手指轻轻挲屏幕，像能摸到他的温度。

酒喝完时，她开始哭了。

哭得肩膀发抖，但没有发声音。

可能，这算是她的一倔。

第三周，她开始画画。学校给了她一个临时工作室，共享的，大通铺一样，十几张画架排成一排。里面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学生，空气里混着各语言和颜料味。

李希法选了最角落的位置，支起画布，开始画。

还是他。

黑的背景，红的线条，他的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她画得极慢，每一笔都像在刻骨。旁边一个法国女生好奇地凑过来，问她画的是谁。她没回答，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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