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话音落, 殿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仿佛连御座旁的刻漏都凝住了滴，只闻得殿外微风卷过檐角铁的声响，“叮铃”一声, 又碎了青金墙的砖里。

若单论五官廓，她与郦媖其实是极为相像的，都是郦家血脉养来的凤骨, 甚至连一双杏眸微微挑起时的弧度, 都如一辙。

只不过二人毕竟年岁差了五载, 形态也有别, 加之气质因成环境的天壤之别而截然不同, 因而才但凡与她们有过些许集的人, 皆不会将她们混淆到一。

然而也不知是不是继两年公主, 又了两年皇后的缘故, 她骨血里仿佛真有什么被淬炼了来。

当这一刻她直言不讳，说自己不介意效仿郦媖行事时, 她上骤然迸发的迫人威压，竟真让她褪尽了平日的俏灵动, 只将那眉间藏的锋锐戾气, 打磨得恍若郦媖本人驾临。

裴怀彻方才本就听着动静站得仓促, 膝骨尚残留着久坐后的钝麻, 此刻撑着御案的指节已隐隐泛白, 显然是被她慑住了。

堂堂渊宣帝, 居然不仅教自家皇后威胁禁, 更因此被钉在了原地。

而他都如此，跪在阶的三人只会更加大气不敢。

直待翠杏眸一横，朝他们冷冷嗤笑了一声：“还跪在这儿什么？想试试看，若真死了宣帝, 本会不会个更甚于郦媖的暴君？”

她说的自然是气话。

可卫江冉，郦璟和项修却无一人敢应声，只得纷纷叩首告退，将后续究竟该如何决断这件事，由帝后二人自行定夺。

待到旁人散去，翠面上那层厉反而愈发沉凝了几分，转眸盯着裴怀彻：“陛是自己乖乖回寝，还是本令人绑你回去？”

裴怀彻心里明白，即便她真了令，也没有哪个侍卫敢大逆不地上前，拿他这个皇帝如何。

可眸光落在她依旧通红的眶上，他终于还是将已涌至边的辩解暂且。

只缓缓两步趋近，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轻轻勾住了她垂在凤纹袖边的手指，着语气：“不用别人绑，你牵着我就好，我乖乖跟你回去。”

许是瞧他形仍有些不稳，这一次翠终是没有再狠心甩开他，只任由他将自己的手虚虚拢在掌中，引着他一步一步往宁去。

漫，沿途青砖被洇得微。

这一路二人未乘轿辇，翠便不得不陪他歇了好几回气。

行至宁前的几级台阶时，也只能自己先迈上去等着，再反手捞住他手腕，拉着他一级一级攀上来。

翠自然是故意的，她就是想让这男人认清，他如今这副，是真的经不起他再豁命去拼一回了。

可看着他顺从地任她“罚”，颈后衣领都被薄汗拿了几分，她还是十分“没息”地心疼起来。

殿门一合，她就又红了圈，恨声：“你舍不得倾尽大渊的将士去为你血拼杀，我们不打了便罢，你狠不心去拒绝三弟弟他们，我便替你去周旋，你明明已经得足够多了，自古哪来的那么多忠孝两全和不负苍生，接来你就自私些，好不好，也让我自私些……”

最初最初，在白石村的山脚捡到他时，翠所期盼的，不过是简简单单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走不远，就大不了一辈守在那方小小的院落里，与他们的孩一，等着她每日卖完豆腐换了钱粮归家，再一家人和和地围坐在炊烟袅袅的灶台旁。

等到孩们大了，他们也老了，她仍能每日将他扶到院中晒太，赖着他絮絮叨叨地心女婚事，说些张家李家短……

翠一直觉得，无论他们的份如何变换，又在何，只要他们依然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过不好的日。

可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始终陪在她边，而不是说不上哪一日，就会为了这样那样的理由，丢她孤零零的一个人……

是，她同样舍不得自己的母皇和父后，也不愿看到大梁的百姓因郦媖的穷兵黩武而日渐民生凋敝。

可无论如何，她都不愿拿自己的相公去换这些。

在他中，也许有许多东西都比他自己的家命更重要，可他在她这里，就是比整个天都重。

大抵她骨里真的与郦媖是同一类人吧，只为一人不忠不孝，负尽天这事，她同样得来。

思及此，翠倏然抬眸，认真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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