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薄得形销骨立，几乎要后的素屏里去。

迎上她泛红垂泪的杏眸时，他意识想将形撑起几分，好让自己看起来稍微有些神。

但两伤一穿在肩膀，一落在肋，几乎他刚用力，气息便重了几分，不受控制地溢几声闷咳来，震得额角也渗了一层薄汗。

他的伤之所以迁延不愈，除了本就亏虚，这也是重要缘由之一。

自被接湘京皇城以来，他几乎一直是伤叠着病，病裹着伤。

动辄便要咳上一阵，咳起来又会牵动伤，到来就是病难愈，伤亦难好。

一度叫女皇和继后暗自咂，都不知他凭这副，是怎么一路势若破竹，率军打到湘京城的，简直匪夷所思。

而今翠也是这样觉着的。

一时间她竟不知是该慨他这一的能耐当真了得，还是该怪罪正是如此能耐，才把他“害”成了今日这般模样。

自从裴怀彻差错地被她招为了赘夫，他们还从未分开过这么久。

可四个月未见，明明都有许多话想说的夫妻二人，此刻却是良久相顾无言。

直至翠用余光瞥见，此前一直守在裴怀彻榻边的郦璟，像是自觉继续待在这里不大合适，已不知何时退到了墙，正背脊贴着墙，蹑手蹑脚地一步步往门挪去。

翠的声音已然哽咽，偏偏咬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她眸光一横扫过去：“答了话再走，我且问你，那日他说以作饵时，你们就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妥，严词阻止过他吗？”

郦璟被这一慑得浑一僵，脚步骤然顿住，神躲闪着：“除了如此，我们其余人也实在想不更好的法了……二你有所不知，那罗鹏腾有多不是人，况且夫也已经尽可能周全的安排了，只是我们都没想到……”

说白了，包括郦璟在的将领们，在随他征战的这一路上，早已习惯了他的算无遗策和用兵如神，一度产生了错觉，仍当他还是昔年那个战无不胜的大渊军神。

甚至裴怀彻本人，也在如愿攻破陇城的受伤之初，并不觉得这两皆不在要害，搁在过去不过是养些时日便能痊愈的伤有多么要。

直到军医怎么也止不住伤的血，随后由此引发的又数日不退。

神识时有时无的那几日，他才是真正慌了。

每一次阖，都怕自己再也醒不过来，几乎还算清醒的每一刻，他都陷在前所未有的惊惶恐惧里。

他怕死，不敢去想自己若这么死了，她会有多难过。

更何况昭宁和若笙都还那么小，他不止一次答应过她，要同她一起，陪着他们慢慢大……

好在，他又撑过了这一回。

可撑过之后，却还是成了如今这个样，连想在她面前稍作些遮掩，都没能到。

翠到底没有再为难郦璟，挥了挥袖，放他离开了，继而便再也捺不住，径直朝裴怀彻走来。

不过数丈的距离，她走了一路，泪就跟着掉了一路。

最终一滴一滴，全落在他床榻上，在素的锦被上洇开了圈圈痕。

樱的更是几乎被她自己咬破。

愤怨的眸光死死钉在他上，恨声：“裴怀彻，你就是个大骗！也就是你这次还捡回条命来，否则朕定令所有史官改笔，将你的所有功绩通通抹去，只记你是个负心薄幸的王八，言而无信，抛妻弃。”

称渊帝三年，裴怀彻从未在她面前自称过“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