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政彧像条不需要换气的鱼，溜溜地在嘴里游。又像只贪婪的狗，叼住就不松。

江亦一记吃又记打，被他咬得实在疼了，一掌拍了上去。

“啪”的一声，特别响，震得偷偷溜来的屈小宝蛇一抖，缩墙角。

屈政彧终于舍得退来，却舍不得离开，一一啄着江亦一的。

江亦一嫌他烦，又给了他一掌，终于冷静来。

“反正……”他努力平静呼：“我不要觉得方婉很好了。”

原先因为展览的滤镜破碎，他很幼稚地把她划了不友好名单。

屈政彧闷闷笑了一声，将他反抱过来，揽在怀里，“那就不觉得。”

江亦一扁着两发红的，还是不怎么开心，说不上来，就是有些憋闷。

“她不是坏人。”屈政彧着江亦一的手指，轻声告诉他：“她只是没招了。”

“没招就能把罪都赖在你上吗？”江亦一替他委屈。

屈政彧“嗯”了一声：“人是很矛盾的。”

方婉有时候恨他，有时候心疼他，这两绪都不是假的。

看见屈政彧过得不好，她不会因此痛快，反而会替他难过。可看见屈政彧过得好，她同样无法真正兴。

她既希望屈政彧过得好，又会在他真的过得好时，生一近乎尖锐的不甘。

她知这不是屈政彧的错，因此她愧疚。可她的丈夫错了吗？死得那样年轻。

二十多年来，她就如此煎熬着。

江亦一听完，心里更闷了，“该死的是那个坏才对……”

有罪的明明是他，困在痛苦里的，却是无罪的人。

“是啊。”屈政彧垂睛，“所以我要抓住他。”

江亦一张了张，说不劝的话，只闷闷：“会很危险吗？”

“会。”屈政彧没有骗他。

“你会回来吗？”

“会。”屈政彧压声音：“就算是爬，我也会爬回你的边。”

江亦一还是不痛快，他抬起，睛还红着，神却很凶，“你要是不回来，我就找其他男朋友。”

“你敢。”屈政彧几乎是立刻沉声音，扣在他腰间的手也跟着收，“你再说这话，我就把你绑在家里，每日每夜地亲，没休没止地。”

江亦一目瞪呆，气急败坏地又给了他一掌。

屈政彧糙厚，勒着他的腰发狠：“听见没有！”

江亦一挣脱不得，被他勒得都要吐，索抬起，狠狠撞他。

屈政彧捂着脸痛呼一声，江亦一趁机溜开，板着脸坐到对面。

饭已经有些凉了，他恶狠狠地往嘴里，腮帮鼓得一动一动，像是在嚼屈政彧的。

屈政彧着发疼的，看了他片刻，忽而低低笑了一声。

江亦一抬瞪他，“你笑什么！”

“笑我们小猫终于有胃了。”

屈政彧放手，拿过汤勺替他搅了搅有些温的汤，又把几块鱼挑到他碗里。

“江亦一。”

“什么！”小猫睛飞刀。

“姑姑怎么样？”屈政彧问。

江亦一没反应过来话题怎么会突然到江小荷上，一时有些愣。

“什么？”

“我不恨方婉，你恨江小荷吗？”

“怎么会……”江亦一嘟囔了一声：“我恨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