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去的理

沈昱坐在车里。

车是庄砚宁的车，边是庄砚宁本人，车窗外依旧是七夕特有的灯火通明。

沈昱有些木然地望着窗外，无法专注在绚烂的灯上，也没法想得明白：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我不是计划七夕夜要纵狂、通宵达旦的吗，怎么现在会变成跟庄砚宁一起坐在车里，慢悠悠地游街看灯了？！

——我之前还决定了绝对不理庄砚宁的啊！

可一旦觉不对劲的小少爷闹着要车，庄砚宁就：“街上人如织，你又行不稳，万一被撞倒踩踏可不是开玩笑的，还是在车上待着罢。虽然速度慢，但正好方便观灯，不是么？”

沈昱：“可我没想观灯啊！”

庄砚宁：“那你现在能回去背我的暗了？”

沈昱：“……”

沈昱：“你写来给我不行吗！”

庄砚宁：“不行，写来太危险了，对我对你都是。所以你得靠脑记。”

沈昱：我都喝多了，怎么可能短时间背那么多暗的位置、对接人和暗号啊！

但要他快地说“那你就别告诉我啊！”，他又实在说不。庄砚宁的所有暗信息哎，这谁能拒绝？反正沈昱不能！

这可是但凡骗到一次，就能终生、不、从此往后所有生都受益的啊！就算庄砚宁并未真正说所有的联络暗，但凡能多说一个，沈昱就多受益一分。

于是沈昱在纠结之，默认了庄砚宁的提议。可他没想到，庄砚宁只愿意述，要沈昱当场边听边记。沈昱本来就半醉着，哪里记得清楚，没记多少个就开始混了。庄砚宁还要查，叉问，甚至故意说错，比沈昱小时候的读书先生都招频。等沈昱转向了开始不耐烦，庄砚宁就再次将他拉了起来：“那就先去赏灯吧，就当是醒醒酒、散散心。”

沈昱：“啊？？？”

等他稀里糊涂被拉上了庄砚宁的车，车辆慢悠悠驶了闹的主街——沈昱终于反应过来了。

可他再想“贼船”，可就晚了。

“庄砚宁，你怎么能这么无赖？！”沈昱与其说是气笑的，不如说是被今晚庄砚宁的鬼蜮伎俩给折腾得心俱疲，脾气都有发不来了，“你是真想跟我和好吗？你这分明是行扣着我！”

“我的本意不是如此。”庄砚宁被指名姓地骂了，不仅没怎么动怒，反而是一直窒闷的心底有了一阵松快。沈昱终于叫他名字了，直白地发火了，总好过他怪气地叫“庄大人”。受那个可怕的梦影响，沈昱一故意叫“庄大人”，庄砚宁就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瞬间变得非常远，好像真要变得敌对了似的。

“不过，你也不算说错。”庄砚宁看了一窗外的灯火，又转过望着沈昱，徐徐，“今晚……毕竟是不一样的，我不希望你和别人在一起度过，也很正常吧？”

沈昱默然。

说实话，先前他都是凭借气势在跟庄砚宁吵架，可庄砚宁一而再、再而三地说这些，沈昱已经找不到话去反驳了。

甚至于，沈昱心底已经产生了抑制不住的愧疚。

他知自己不应该这样轻易地对庄砚宁心，被对方牵着鼻走。可这一世，在日复一日的相中，沈昱已经无法时时想起前五世的庄砚宁了。

虽然面容依旧、才华依旧、乃至气运依旧，可庄砚宁不再像前世那般故作清、貌岸然。他的喜怒哀乐，对一切事的反应，变得自然又真实。沈昱再回忆前几世的庄砚宁，仿佛变成了雾里看，唯有这一世认识的庄砚宁，才有活生生的觉。

也是在这一世，沈昱才真正“认识”了庄砚宁这个人。

而他认识的庄砚宁，确实是有资格骄傲的。这个庄砚宁，不再需要依靠那几个男人的鼎力相助，甚至其中某人的“施舍”，才能解决案件、平步青云。他只靠自己的聪慧和能力，就能解决案件；不用拿所谓“如朕亲临”令牌，就能收拾那些“土皇帝”。

也就是这样的庄砚宁，沈昱才觉得帮助起来没什么压力，也没什么负罪。

没有……背叛自己前世的觉。

而正是这样的庄砚宁，这样理应矜持自制的庄砚宁，居然主动把自己的地位放得如此之低，祈求沈昱的回心转意。

尽理论上来说，这一世的他本没犯任何错。

可他就是承担了沈昱的迁怒，不断用自己的方式，拉近沈昱刻意疏远的距离。他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承诺，锲而不舍地表达自己的。那些沈昱想不到的，或者不愿意去想的，庄砚宁全都以直白地语言说，让沈昱避无可避。

他还不是空无凭，他已经把他最重要的东西双手奉上，作为有力佐证了。

这况，沈昱再狠心、再防备，也难以再说拒绝的话。

他知的，无论是多有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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