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已决定，又何必苦苦寻求他人的建议？你既已向前，又何必回审视每一步的尺寸？”归真法师一颗颗地拨动佛珠，速度稳定，不快也不慢，“我以前假设过沈施主错了，沈施主也无法接受。如此说来，沈施主要的其实不是自救的良方，而是我这个外人的肯定。然而鞋宽脚自知，何须问俗夫？”

沈昱听得模糊，而后思索，再然后恍然大悟。

沈昱听着他最后一句，一回对这谜语诗有了悟。他仿佛抓到了什么，可一时之间又理不清楚：“你什么意思？我当然不会问别的‘俗夫’，可你明明是知晓天机的，你自称什么‘俗夫’？”

庄砚宁看得好笑，把自己的扇慢条斯理地再次打开，也再次给小少爷扇起风来。

想得好，就是违法。

小少爷瞥着脸，把扇扇得更用力了，好似这样就能把那些令他吃瘪的话都扇走似的。

沈昱：……这架没法吵了！

庄砚宁：“我的判断是即便如此，我还是要把暗信息告诉你，这还不算信任？”

“可笑！你知晓能救命的办法，却不告诉将死之人，而告知加害之人，这难是你的‘慈悲为怀’？”沈昱站直，居临地眯看着法师，“要我说，你一个家人，明明可救，却见死不救，这已然算得上杀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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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真法师依旧是那副朴素、淡然又怡然自得的模样，除了更黑了一，和去年、前年似乎无甚区别。

“那你告诉我什么是‘真’啊！”沈昱最烦这和尚的，就是这副自以为是又讲不清楚的样，“你不告诉我何为真，我如何知该怎么，如何知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你就睁睁等着看我犯错，甚至看着我因犯错而丢了命，然后就在上地嘲笑我，是吗？你一个家人，居然有这样草菅人命的乐趣吗？”

“什么？”

归真法师还是僧，指不定沈昱到时候还会被逮到御史台去审，那真是白白给庄砚宁送功绩了。

好在这会儿两人关系有所缓和，沈昱不用那可能被官差抓走的事。他堂堂正正地了庄家，还算礼貌地跟庄济之见了礼。随后他就跟去年一般，请庄家人暂时去，再次跟归真法师单独面对面了。

是：“我信。”

“你的意思是，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我要活命还得靠自己，对不对？！”

“一年不见，你倒是一没变，就说废话和哑谜。”沈昱轻哼一声，往归真法师面前一站，微微俯凑近盯着他，“那我问你，你去年不告诉我要如何自救，却跟庄砚宁说了，是为何意？难就因为他是气运之，所以你就对他百依百顺。只要他提问，你就知无不答，可我问同样的问题，你就不屑回答？”

“一年不见，沈施主又变了许多。”法师默然一小会儿后，终于开回话，“你的问题，他人是得不答案的，问人不如问己。”

“沈施主这是倒果为因了。”

【作者有话说】

说到这里，归真法师顿了顿，又徐徐念了四句诗：“琼枝向日发，只因时来。东风纵解意，岂是为君开。”

归真法师：“……”

“更何况，沈施主的因果福报，皆是因你自而定。旁的一切，不过锦上添，又何须去计较他人救不救你，如何救你？更不必钻研他人又是如何从更他人之，得到过什么言语。”

“……”沈昱被他看得不自在，再次别开脑袋，“说得真好听，以你的聪明才智，早就料到了而已。你不是信我们沈家，你是信你自己的判断。”

“并非如此。于我中，沈施主与庄施主并无太多不同。”归真法师垂转着佛珠，徐徐回，“我告知庄施主的，只是他应或者能之事，正如我告知沈施主你的，也是你当可为之事。”

这要是还前两年的时间来，那会儿沈昱正和庄砚宁决裂呢，可拉不脸还求庄砚宁让自己见法师。最有可能的，就是沈昱也派人去庄府门蹲着，等归真法师一庄家，就行把他薅走。

小少爷：你别，我有自己的节奏！

“和尚，我好像第一次听懂了你这些装神鬼的诗！

归真法师今年来帝城来得晚了些，沈昱心底还是很庆幸的。

沈昱想起这和尚老喜打哑谜，也懒得跟他再迂回，张就是：“僧，我了个梦，和前几世的经历都不一样，所以这是此生往后的预知梦吗？”

“阿弥陀佛，沈施主又着相了。”归真法师徐徐念了声佛号，“你被虚妄遮蔽了双，越是执着，便越是远离真相。”

“我与俗夫，又有何区别？”归真法师应，“于我看来，沈施主去年约我每年夏天相见一面，倒比今日纠结于一个梦境，或者执着于得到一个对或不对的答案，要更通达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