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院里的墙角，用小铲小心翼翼地铲起一小撮土，放密封袋里。另一个学生则用尺仔细测量砖块的尺寸，记录砖块的纹样。

“这位小兄弟，”金师爷忍不住开问，“你们为什么要研究这些东西？这些砖块这些土，又不是书籍，也不是文书，里面又没有知识，而且到可见。难史官也要研究这些学问吗？”

那个正在取土的学生抬起，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脸上还带着稚气。他笑了笑，放手里的铲。

“金先生，您这个问题问得好。”他说，“在我们这里，历史研究不仅仅研究书本上的知识，也研究质文化，研究日常生活。你看，这些砖块，这些土，这些看似普通的东西，其实都蕴着丰富的历史信息。”

他指了指手里的土样：“比如这撮土，我们可以通过分析它的成分，了解当时的土壤环境、农业技术。还可以通过分析里面的粉、植残骸，了解当时的植被状况、气候条件。”

他又指了指旁边的砖块：“比如这块砖，我们可以通过分析它的烧制工艺、材料成分，了解当时的制砖技术、手工业平。砖块上的纹样，也能反映当时的审趣味、文化特征。”

他顿了顿，继续说：“还有您这宅本。它的布局，它的结构，它的装饰，都能反映当时的社会阶层、生活习惯、建筑技术。比如，您这宅是二院落，有正房、厢房、耳房，这说明您家的社会地位不低。灶台的位置、缸的摆放，反映了当时的生活习惯。门窗的样式、屋的构造，反映了当时的建筑技术。”

金师爷听得睛都瞪圆了。

他从未想过，这些看似普通的东西，竟然能透这么多信息？

那学生的里泛着光，显然对自己的专业十分十分虔诚：“金先生，您知吗？历史不仅仅是帝王将相的故事，不仅仅是战争政变的记录。历史也是普通人的生活，是他们的衣住行，是他们的喜怒哀乐。而这些，往往就藏在这些看似普通的质遗存里。

“我们研究这些，其实就是为了还原一个更真实、更鲜活的历史。不是为了歌颂谁，也不是为了批判谁，只是为了了解我们的过去，了解我们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听到这话，金师爷沉默了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忙碌的学生，看着他们小心翼翼地将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当作珍宝来对待，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复杂的绪。

这句话让他有了醍醐之。

他这几天一直在想，从大齐到现在这个时代，是如何走过来的？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他们可是遇到了什么机遇？了不起的大机缘？但其实，或许并不是忽然一就这样了，而是从这样一天一天的普通日，一一滴的普通日常所逐渐累积起来的？

难怪这些人这么看重这些毫不知的东西。

这是他们的来时路啊。

在营房区，徐家二房的徐礼正在大发雷霆。

导火索其实只是件小事。他刚才想喝茶，让仆从去堂打，结果仆从回来时，手里拿着的不是他惯用的那个青瓷茶杯，而是一个糙的陶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