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房区的隔音一般，她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了徐礼的耳朵里。

那些衣裳虽然比不上现在发来的这些料好，可都是穿惯了的，样式也熟悉，有。再说，谁知以后会怎么样？万一哪天这些仙兵仙将走了，他们还得穿自己的衣裳过日呢。虽然破烂了，但放在边总觉得安心些。

他咬了咬牙，生生把火气憋了回去。

“谁说不是呢。”黄婶附和，声音有些发涩，“我有一件裙，是闺女嫁前给我的，虽然旧了，可穿着舒服。还有几件贴的衣裳，都是自己一针一线的，比现在发来的这些穿着合。如今闺女远嫁，儿又这些衣裳，我舍不得。”

徐礼本来就在气上，听到这些，更是觉得轻蔑。

不过，这个地方也不是所有的东西都是让人快乐的。它有自己的很多规矩，有些规矩就麻烦。

黄婶住城西，赵婶住城东，两人原本并不认识。这次营房分打了住，恰巧分到了同一个片区，这才搭上了话。

赵婶想了想，：“要不，咱们去问问？我看那些仙兵里也有好说话的，问问总不犯法。”

她闺女嫁人后就再没见过了，只托人带了衣服回。所以她对旧格外珍惜，那些衣裳，不光是衣裳，更是念想。

比如和她一起晒太唠嗑的黄婶。

一个清晰的女声从不知藏在哪里的喇叭中传来：“

黄婶也是个说话的，两人聊了几句，发现还投缘。她也是苦命人，围城时儿没了，如今家里只剩她和儿媳带着一个五岁的小孙。两人聊天的时候时不时会泪涟涟哭一场，但哭过了，心里的绪被发来了，反倒好了不少。

这两天吃得饱、睡得、洗得净，赵婶能明显觉自己的好了起来。

两人越说越觉得舍不得。

她的脸不再那么黄了，嘴上那裂的伤也合上了，走起路来脚也有劲儿了，不像饿着的时候，走几步就，完了还。老赵说她气好多了，她对着发来的镜端详了半天，觉得自己确实比刚从城里来的时候好看了些。不是年轻了，是没那么像鬼了。

他越想越气，对边的一个仆从：“去，让她们闭嘴！吵吵嚷嚷的，成何统！”

现在发来的这些衣裳，料柔，工细致，比他们平时穿的那些布衣裳不知好了多少倍。这些人居然还惦记着自己那些破衣烂衫？

在闲暇的时候，赵婶还认识了不少人。

真是不识货！

她中午就狠狠吃了一碗白米饭，还吃了三大块排骨，得很，得很！

徐礼一滞。

“赵家妹，你说咱们之前洗澡换来的那些衣裳，还能不能拿回来？”黄婶聊起他们被收走的衣裳。

这些庶民，简直不知好歹！

比如，每天都要洗澡。

让赵婶到快乐的是，这些仙人们并没有骗他们——前两天的饭量一直都是少少的，而且主都是清淡的粥，但今天她发现有白米饭了！而且菜也加多了。

赵婶算净的了，但也是一回听说每天都要洗澡的，就算是大人家也没有这样糟蹋和柴的。就算是夏天，也就个。可这里规定，每天都要洗。

但这气憋在心里，更是难受。他坐在那里，脸铁青，起伏，恨不得把手中的瓷碗直接给砸了。

那仆从应了一声，正要去，却被旁边的亲随拦住了。

亲随压低声音：“二爷，使不得。这里是营区，外面就有仙兵巡逻。咱们要是去赶人，被仙兵看见了，怕是要惹麻烦。”

黄婶：“成，等会儿咱们一起去问问。”

赵婶叹了气：“我也正惦记这个呢。我那件夹袄还是去年新的，面是细麻，里絮了棉，穿起来可和了。就这么扔了，怪可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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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营区里忽然响起了广播声。

他当然知仙兵的厉害。这几天，他亲见过几个不服教的，被仙兵毫不客气地“请”去谈话，回来时都蔫耷脑的，再不敢闹事。

好在，那个淋浴房从早到晚都供着，你想什么时候洗就什么时候洗。赵婶就知隔住的那人第一天洗了三回，不是因为净，纯粹就是那人觉得不洗就亏了。又不要钱，柴也不要钱，不洗白不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