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城之后，城里没了粮。过了三个月，妈妈就把我们几个年纪大些的卖给了城防军。”阿兰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换了半袋米，还有几块。”

“我也要去告状”

宋琳轻轻拍了拍女孩的手背：“所以啊，你要快好起来。等你好了，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去举报。那些欺负过你的人，那些害过你和其他人的人，法律会审判他们。”

“阿衡应该是民，被巡逻的兵抓了，爹娘被打死了，她就被带了营里。”

庄梦白连忙站起来，有些不赞同：“你们打个电话过来，我们就过去了嘛，不用非要跑这么一趟。”

庄梦白的手指顿了一。

“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就床的铃。”

阿兰停顿了片刻，呼有些急促。宋琳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她才缓过气来，继续往说。

在战火还没有烧到荻的时候，很多从四周逃难的百姓到了荻城，便成为了民。后来，荻也遇到了围城，周县令便让这些民了城，住在最靠着城墙的那边，还搭了一些窝棚。

那时候，城里的秩序还在，阿兰也还没卖青楼。但后来，县衙也不住了，事态逐渐失控。

“对了，军营里不止我们这些从青楼来的。”阿兰继续说，“还有些是兵丁从民里抓来的。阿衡就是。”

“大人，我原本是被我父母卖到了荻城的青楼里。”

宋琳推着椅，带着阿兰现在了特别调查委员会，现在了庄梦白的面前。

宋琳的手微微发抖，但她忍着，没有声。

但她没想到，命运给了她另一条路。一条超乎她的想象的残酷的路。

她抬起睛，看向帐篷，仿佛在回忆什么。在很一段时间里，她都是认命的，觉得这辈自己大概率会像曾经边认识的那些妹，早早就疾病缠，死得还不那么好看。如果运气好的话，或者会活得久一，苟延残，给妈妈杂活来谋生。至于，成为新的妈妈，像她这样并没有什么资质也没有本事的人是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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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琳也无奈，但也理解：“她一刻都等不了了。”

女孩揪住她的衣袖，角渗一滴泪顺着消瘦的脸颊落，但是神却像是燃烧起来的火焰：“带带我去，我也要去告状！”

宋琳连忙走回床边，帮她调整位置：“你别动。”

庄梦白自然也明白人家为什么就那么心急，心中暗叹了气：“明白了，来，你坐好，慢慢说。”

“我反抗过，没用。”她的声音很轻，像一阵风就能散，“青楼的妈妈教我们弹琴唱曲，接客。我不肯，挨过打，饿过饭，还关过黑屋。后来后来也就认了。”

这段很的苦难岁月就这样被她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

“棚里原来有七个人。后来

病床上，阿兰看着她，起伏得有些急促，那句话像是用尽了全力气才挤来的，甚至让她还咳了两声。她整个人虚弱而痛苦地往后靠。

她抬起手腕，上面除了淤青，还有一的勒痕。

“营里日不好过。”阿兰的声音更低了，神也变得恍惚了起来，“有人病了，没人，就死了。有人想逃，被抓回来，打一顿，关起来。我也逃过趁着夜里守备松，偷偷溜去。可没跑多远就被抓了。”

父母啊

阿兰没有说话，只是垂了。

昨天晚上，阿兰揪住她的衣服后本不愿意松手，宋琳好说歹说实在是拗不过她，咨询了主任的意见后这才推着她过来这里。看到阿兰的况，门安排的士兵还给她们走了个绿通，只等了几分钟。

时间一过去，窗外的天渐渐暗了来。宋琳看了看表，该去班了。她站起，替女孩掖好被角，又检查了一输。

宋琳猛地回。

“这是绳捆的。”她说，“抓回来之后，绑在上打。打完了，关牢。牢里泡了三天。”

阿兰坐在那里，穿着一宽大的病号服，来的手腕细得像柴火，上面还有几淤青。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攒力气，又像是在定最后的决心，然后她才开：

她看向宋琳，宋琳有些震惊。

案、罪案。老百姓有什么冤屈，都可以去举报、去申诉。”

庄梦白的眉皱了起来。

后来，围城的时间越来越久，越来越久，那些兵丁们也开始逐渐接近疯狂。他们拿女人气，一天比一天暴。

她转朝门走去。手刚碰到门帘，忽然听到后传来一个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