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霞翻了翻登记册：“还有徐氏的几个旁支弟，也搬了。”

这倒不是什么秘密。

周王府的家眷和徐氏宗族的一些人，从到了新荻镇起就没打算住。他们以前在荻城是面人，走到哪儿都有人行礼甚至跪拜，但现在走到哪儿都有人在背后指指——“看，那就是周王府的人”，“那个就是徐家的”这些目光让他们浑不自在。

他们不愿意住在人人都知自己底细的地方，想要换一个谁也认不自己的环境重新开始。华夏够大，市也够大，大到可以把一个人的过去完全稀释掉。离开新荻镇，没有人知你是谁，没有人知你爹是谁，没有人知你家以前过什么。

对于这些人，镇政府的态度是不拦也不劝。想走就走。不过，齐红霞思忖着，如周王府或者是徐氏这些搬走的人，有关门方面估计还会再盯一盯。

两人正说着，齐红霞看了看表，站起来把桌上的文件归拢了一：“差不多了，咱们先楼——”

她们九要开会。正当沈琦云小心从椅上站起来时，办公室的门被撞开了。力大得门把手在墙上弹了一，发咚的一声闷响。

门站着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四十，发蓬蓬地散在肩膀上，有几绺被汗黏在了额上。她穿着一件半旧的碎衬衫，袖上撕了一大，里面一截晒得黑红的手臂。脚上只穿了一只鞋，另一只脚光着，脚底板上沾着泥和不知什么东西的暗红痕迹。

她的脸是灰白的，睛瞪得极大，嘴在哆嗦，整个人像是一绷到了极限的绳。

“我我杀人了。”

她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是哑的，像是从嗓最的地方挤来的。说完以后她的一，整个人顺着门框了去，坐在了地上。

齐红霞离门最近，她瞪大睛，惊诧之极，但也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快步走过去蹲来，伸手去扶那个女人的胳膊，那胳膊冰凉冰凉的，细得像一枯柴，手背上全是青。她把自己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觉到对方整个人抖得厉害，像是冬天里受了风寒那止不住的打颤。

“桂兰，倒杯来。”齐红霞也不回地说。张桂兰已经把倒上了，快步端过来放在女人手边。齐红霞把门关上，拉了一把椅过来，在女人对面坐了来。

齐红霞把声音放得很平，不带一丝惊讶和慌张，“你慢慢说，怎么回事？”

那女人抬起来，一张沈琦云有些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的脸。她的嘴角有一块破了的，血已经了。她看着齐红霞的睛，嘴张了好几，像是在黑暗里拼命想抓住什么东西的人，手伸了又缩，缩了又伸。

张桂脱而：“朱氏！”

“我叫朱秀兰。”朱氏了，声音忽忽低，“我是张三泰的浑家。齐主任，您还记得我吗？”

沈琦云的微微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