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说当年，朕也记得。”官家垂着睛坐在蒲团上，似乎带着追忆的神：“以前朕在中的时候，先皇从来不理我，他教过二哥读书，也教过老四老九，只在薨逝之前，教过我一句话。他说：‘天，就是孤家寡人，没有自己人。’你说朕不把萧家人当家人，但朕能把谁当自己人呢？卢家？赵家？还是你们萧家？朕尽力了，令铄。朕只能走到这里，再去就是要昏君了。”

三月初九，刺杀七皇案结案，真凶是钱贵妃的家人。虽然其中还有诸多疑，但捕雀已经封锁卷宗。官家废钱李两位贵妃，钱贵妃降为嫔，李贵妃废为庶人。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是宜妃娘娘补上位置的时候，官家降圣旨，封宜妃为皇贵妃，协理六政事，位同副后。

如果说孟家的败落是京中世家败落的典型例：先是在官场上式微，有辈压着的时候还是“瘦死的骆驼比大”，也能借着老太君的面蹭些宴席和人脉往来，然后老太君故去，老太君教来的那一批世家小也各自嫁走，自己开枝散叶，渐渐接济不了，骆驼骨架烂完之后，一个世家就落到中等人家，彻底泯然于众人。

“没有人让圣上唐玄宗。”宜妃也用典故回他：“是圣上自己先‘梅’来着。”

杨贵妃曾与唐玄宗置气，回了娘家。官家虽然没有被先皇教过读书，用典还是极准的。

“是谁跟朕置气来着？”现在到官家来赌气了：“没饿死在里，是朕命大。反正你也不在乎。”

满京皆惊。

凝翠寺一片寂静，万籁无声，薄雪笼罩山林，这是官家的母亲最后去世的地方。在这地方，他也终于能说一真心话。

别人不说，霍怀恩看得最明白。要论真心，说几句官家凉薄也没什么。要论帝王心术，权力制衡，但官家已经足以对得起宜妃娘娘了。卢家再跋扈，那也是官家一手扶持起来的，生死都在官家一念之间。但萧家可不同，别说打压了二十二年，就是官家再防备二十二年，也是萧家应得的。

霍怀恩在旁边，看得明白，这是那致命的一刺。萧家的人向来是最好的剑客，一击就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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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料到，会有一个宜妃娘娘杀来，闱沉寂二十二年，竟然走到了三公九侯里所有女眷都没有走到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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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妃江采萍和杨妃的故事，是唐玄宗朝的闱秘史。她开起玩笑也这样有趣，见官家的眉一皱，又笑着哄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无限怜地：“圣上瘦了。”

宜妃娘娘没有说话，她从帘后走了来。

宜妃笑了。圣上仍坐在蒲团上，一动不动，她自己倾过去，勾住圣上的脖颈，如藤萝缠绕石，如江围绕山川。

这句话问来，官家的神都一动。

官家也终于自嘲地笑了。

孔嬷嬷她们都已避开，他也悄悄退去，知接来的话是谁也不能听的。

官家说霍怀恩的事，她立刻琢磨起来，晚膳时就：“别人不说，妙常一定知怎么回事，只是不肯跟

一旦比起真心，连天也不过是凡人，秤的两端，差一丝都显得不公平。

她穿着白衣裳，素面云鬓，如同二十二年前站在王府里那一落落月光。

她说：“圣上不会是孤家寡人的，我会圣上的家人，我与圣上一世的夫妻。”

而萧家，则更像一鲸，或者犯忌一说，是如同死去的龙，躺在荒野中，谁也不敢靠近。京中世家再怎么厉害，在这样的庞然大面前，也只是世间寻常猛兽。但死去的龙，谁也救不活。

“已经被人骂是唐玄宗了，这真接上杨妃了。”

但事已至此，何必多说。

宜妃娘娘却不这些。满京都在说，到底老定国公有谋略，也是这个女儿生得好，胜过多少男，在闱里给萧家杀一条路来。她却毫不避讳，行事坦得很，了皇贵妃，并不韬光养晦，该使的权力只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