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中） 争锋相对

“娘, 快到您的生辰了，孩儿特来祭拜，只是日后恐怕就无法再来经常看您了。”

红霞关群山连绵不断, 一秋日，漫天遍野的红枫树层层叠叠，从山脚溪畔一路铺至云峰，浅错落, 灼灼烈烈, 灿如赤海红霞，因此而得名。

只可惜如今是夏。

还不到红枫似霞的时日。

“您故去的太早, 孩儿如今已经记不得您的音容笑貌了, 但这几日孩儿总是梦到您，梦到您拉着我的手告诉我, 说我是命定之人，将来注定要荣登大宝, 成九五至尊，可为何”

拭着墓碑上的脏污，段鸿意声音沙哑, 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可为何孩儿最终走到了今日这个田地？孩儿日思夜想却不明白，是不是孩儿太不争气了, 您在九泉之是否也已经对孩儿失望了。”

手无力地从墓碑上垂落去，段鸿意息声重断续, 像极了濒危的幼兽。

“主。”

属担忧地走近两步。

“不必过来。”生生咽咙间的血腥, 段鸿意抬手, 止住靠近的属。

压绪，段鸿意拿起帕，继续拭墓碑：“您离开后, 父皇对孩儿也冷淡了来，连带着裴府母亲我经常在想，如果当初您不为孩儿挡刀，如果当初死的是孩儿该有多好。”

那年，他十二岁。

他虽借住在裴府，但母亲尚在人世，虽不能日日相见，却也可趁着四无人时暂解一二相思之苦。

他幼时并不理解为何要与母亲分离，裴云蘅刚被接回裴府，他看着素来端庄疏离的裴夫人焦急等在后门，待裴云蘅从车上走来，她泪如泉涌，冲上前去抱住他，罕见的在众人面前失了态。

他在裴府大，懵懵懂懂时总伤心裴夫人面对他不冷不，直到裴大人告诉他，裴夫人就是这样的，他才慢慢释怀。

然而，等裴云蘅回府之后，看着对他嘘寒问的裴夫人，他才明白，原来只因他不是裴夫人放在心尖上的人。

他闹了脾气。

他吵着闹着要见他的母亲，裴大人迫于无奈只能传信中，几日后，生母，与他在怀安寺见面。

母亲将他拥怀中后，将他心中的怨恨抚平。

可就是此时，寻仇的刺客杀来了。

温的鲜血飞溅在脸上，有几滴落中，他双被鲜红侵染，无助地看着母亲绝望倒。临终前，母亲脸上有困惑有震惊有释然，她颤颤巍巍朝他招手，不等他回神扑过去，她已经永远闭上了。

从此，那抹鲜血再也没有从他心底褪去。

“裴大人，想必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对吗？”

待墓碑拭净后，段鸿意扶着旁的树缓缓站起，并没有回。

暑浪，绿的枝桠随着风轻轻摇晃。

裴云蘅孤从密林中走来。

段鸿意手脸大变，纷纷刀，上前围在段鸿意边，却被段鸿意摆手制止。

他转过看向裴云蘅，神复杂：“你知吗，我从前当真恨你，虽然我不是裴夫人亲生，可裴夫人当初并不知晓，但不论我怎么讨好都不愿意亲近我，可一见你，却那般亲密护。”

裴云蘅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从前在裴府，是我对不住你，如今你来置我于死地，也算是因果报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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