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去之后

但只打结了一分, 还有一分没有打结的白丝线，仍旧往荷濯茗这边爬——准确的说，是往荷濯茗胳膊底夹着的小少年爬。

它们偶尔表现得很像活，像没有睛的虫, 会微微昂起, 在半空中摇摆不定, 小幅度动, 仿佛是在嗅闻, 在通过气息判断自己的位置。

有恶心, 看得荷濯茗呕了两声。

呕完, 她背靠着冰冷的玉石墙，心脏砰砰得觉快要猝死。

她的力气有不够了，攥住小少年衣服的手用力到指节都泛白——稠的血浸透了少年的衣服，又到荷濯茗衣袖上, 手背上，沁她指里, 得她掌心打，已经有些捞不住少年。

荷濯茗扶着墙，手一松, 小少年绵绵的倒在地，嗬嗬息，发还有一些黏腻在荷濯茗手指上。

荷濯茗：“不行……不行……跑不动了……继续这样跑，也不是个办法。”

小少年没有说话, 不是不想说话, 是痛得没力气说话。

附生在骨上的枝叶每往外生一寸，对他而言便是剥骨般的剧痛。偏偏他还无法昏迷过去，只能清醒的觉着里的异常变化。

他自然也听见了荷濯茗所说的话——荷濯茗放手, 他同样觉得很正常。

他本来就没有指望过荷濯茗，荷濯茗刚才能拖着他跑，他就意外的了。

人蠢，心地居然还善良。

正常人看见这场面，别说会想救人，不上爬走都算勇敢的了——但很会哭的家伙反而比他想象中的，勇敢的人，还要更加勇敢。

他一面痛得意识模糊，一面又觉得对方实在很……

思维卡壳了一，小少年没有想形容词。单纯用勇敢好像不足以形容对方。

他视线余光瞥见白丝线越过地面杂的血迹，慢慢接近自己——也看见荷濯茗卷起衣袖，握剑走开。

缠在她手指上的几缕发丝绷，随着荷濯茗走远而被扯断；扯断发的痛夹杂在骨骼附生蓬生的痛意中时，似乎是微不足的，但是小少年偏偏可以清楚觉到自己确实有几发缠在了对方手指上，并随着她走远而被扯断了。

荷濯茗呼，蓄力——她用剑就会两手，一手是兴趣班教的，一手是林青云教的；一剑斩到神像脚边，一剑刺神像心里面。

刺心是秽神木偶教的。

她一认真，充满了‘我必须要斩断些什么’的意识去斩一剑时，木剑骤然拥有了极为锋利的刀刃。

神像的袍从脚边被截断，断掉的白丝线迅速枯萎，泛黑，变成轻薄的一层灰。

而荷濯茗的木剑卡在了神像心——她努力试图将木剑往外，了两没有成功；接着整个神龛轻微晃动起来，神像渐渐弥漫开血。

它模糊的脸变得清晰起来，那张无害微笑的青年面孔居然也有几分肖像林青云。只不过荷濯茗现在慌不已，本没空去关注神像的脸像谁。

她艰难的想要单脚站稳，但被晃动的神龛摇来摇去，背影看起来有稽——然而千百年来，这是第一个敢用木剑刺神像心脏里的人。

小少年趴在地上，仰看着她背影，错愕得忘记喊痛，嘴微微张开。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去砍一个正神的神像，其他人也没有想过。因为所有人都知正神是真实存在的，对正神不敬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

接着，他看见那尊矗立了不知几个百年的神像轰然倒塌；神像肩的衔燕来，握着木剑努力往外的荷濯茗也来——小少年上的剧痛稍缓，骨里的树芽停止了生。

他肤上的符文光芒渐渐变淡，最后不亮了，平静的遍布他肤上。

荷濯茗落地一，试图卸力；实际上是有卸掉大分力的，但她还是觉摔得很疼，爬起来悄摸用衣袖了泪，袖的血迹在她脸颊上一红痕。

神像倒塌，木块掉，后面一个漆黑的细窄甬。

荷濯茗完泪，两手一撑地面又爬起来，凑近甬，伸手去探。

微微的清凉的风从甬里来，拂过荷濯茗掌心。

她脏兮兮的脸上个笑，回很兴奋的对小少年：“是唉！我们可以去了！”

“唉，你还能走吗？”

小少年还保持着震惊的表趴在地上——荷濯茗一瘸一拐的走过去，卷起自己还算净的衣角给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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