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太监，最擅这类细活了。一张严丝合的契约，上半张纸竟被掀开，只留鲜红的节度使官印和指印。

崔敬悬拿起盖了印章的空白契约，很是满意：“这次的墨调得更好了，洇纸况改善许多。等再缓一缓，墨完全褪了，就能用上好的松烟墨写真契书了。”

至于宋正臣手里那张契约，八个时辰之后就是白纸一张。里最重要的就是谨小慎微，不能给人落把柄。

李昭戟死在宴，河东必然震怒，十万铁骑失去约束，岂是好招架的？到时候他就将这份契书送给河东，给新任河东节度使卖个好。

顺便除去凤翔这个中钉。宋正臣如今越来越不安分了，早知，当初就不该让他去凤翔。崔敬悬原本想像田佑贤那样，安几个自己人，既能在凤翔养一支私军，也能为自己留一条退路。没想到，这些武人一旦掌了权，各个不听使唤。

崔敬悬忧愁地叹了一声，淡淡：“将旧纸烧了吧，别留把柄。”

郑钦应是，起火盆，将写着契约的那半张纸扔到火堆里，亲自盯着它烧完。这时外面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崔敬悬和郑钦齐齐吃了一惊，以为外面有人：“谁！”

郑钦和崔敬悬飞快跑榭，看到一只猫从墙角窜过，钻丛里。崔敬悬皱着眉，：“你好好检查一遍，别被人钻了空。”

“是。”郑钦亲自去检查周围有没有藏人，崔敬悬回到榭，看到炭盆中火焰烧得正旺，灰烬像一缕青烟，随着气升腾。

纸已烧尽了，崔敬悬这才放了心，确定没留其他痕迹，悠然离去。

本来，一切都很好，没想到李昭戟不肯喝酒，而太多此一举，竟走过去为李昭戟挡酒，当众喝了他桌上的酒。

事一变麻烦了。

之后一件错件件错，竟被一个丫片拿住了破绽。崔敬悬烦躁地眉心，郑钦快步来，弓着腰：“师父，毒酒和经手的人徒儿都理好了，绝不会牵连到师父上。”

“最好如此。”崔敬悬冷冷，“这位齐兴公主可真能折腾，本来一裹草席就能解决的事，被她折腾大了。看来留不得她了。”

“师父英明。”郑钦连忙，“徒儿无能，儿被她杀了，望师父替孙儿们主。”

崔敬悬目光不善瞥了他一：“别念着你那些儿了，先保住你师父的命，平安度过这一劫再说吧。”

“是。”郑钦觑着崔敬悬脸，恭敬，“徒儿不中用，劳累师父跟着守了一宿。徒儿这就侍奉师父就寝。”

郑钦小心伺候崔敬悬脱衣，崔敬悬好久没有熬过这么晚了，上一次，似乎还是扳倒田佑贤那会儿。他望着窗外天，幽幽叹：“这一夜可真呐。也不知今夜哪位有福分，能好好睡一觉。”

郑钦将外衣搭在屏风上，正伺候崔敬悬脱鞋，忽然外面传来咚咚的脚步声。里凡事都要规矩，要轻，要静，戒骄躁冒失。如果侍在里跑起来，无一例外，都是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