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东西 各奔东西

李昭戟要准备打仗, 主要是和朝廷要粮草，这几天在各个衙门间奔波，忙得连都没时间喝。但哪怕如此，他每天晚上依然让人禀报安新闻奇闻, 亲兵心领神会, 将各大势力的动态概括一遍后, 会不经意加上那位的动向。

“齐兴公主让神策军无论将军士卒、文官武吏, 每日卯时绕校场跑十圈, 她亲临校场监督。这几日很多少爷被折腾得怨气冲天, 正煽动家里告御状呢。”

李昭戟挑眉：“这群少爷也不至于蠢成这样, 只是跑步，就要告御状？”

“哦，好像还因为账的事。前几天齐兴公主突袭行营，召所有人去校场集合, 她趁机将仓曹、兵曹的家抄了。那些账本被运到了里，说是让一群女查。仓曹和兵曹的人正闹齐兴公主扰军务, 擅权政呢。甚至还有人说，牝司晨，惟家之索, 妇人掌兵，祸将不远。”

李昭戟尾微挑，作为从小在军营大的孩，他大概猜到她想什么了。李昭戟意味不明地挲手指, 片刻后轻笑一声, 嗤：“妇人掌兵，祸将不远，呵, 什么狗。父亲在外打仗时，我娘掌军十年，河东还不是好好的？反倒是他们这群酸儒掌国，大齐是越来越完了。”

亲兵垂着，早已明白在提及前夫人时，他们最好闭嘴。顺着主公说，主公觉得他们在给那位说好话，要生气；逆着主公说那位的不是，那就更完了。

果然，李昭戟叹了一会，自说自话：“她总有些奇思妙想。这些人会为轻视她付代价的。”

如他一样。

·

神策军连着跑了几天，很快有人不了，每日勤名单越来越少，病条越来越多。唐嘉玉随便翻了翻病条，都懒得细看，随手扔到火盆里。

反而她拿起勤名单，对照军籍名簿，仔细看上面的名字。跑步事小，却可以借机折很多事，比如一就测谁有后台，谁没后台，谁吃苦耐劳，谁服从命令。

军籍不查不要，一查可真让人惊喜。她猜到神策军虚饷空饷会很严重，但没想到已经达到五成。五万神策军，实际人数不足两万五千，其中再刨去少爷镀金、冒名替、卖官鬻爵、老弱病残，真正能上战场的，恐怕都不到一万。

唐嘉玉叹气，形势严峻。

整顿神策军，当务之急是将恶疮剜掉，让毒不再扩散，然后再生新。

经历了几天连轴转，女们已把所有账簿都清了一遍。唐嘉玉让人将木盘摆上来，营伍番号摆好。簪冬念名，女们拿着白卡片，一一将对应的人名放营盘。

“吴山，左神策军第五都第三队第二火……”

斩秋将新的一箱卡片搬来，女手持同一营伍的黄卡，逐张放在对应姓名的白卡上。随着黄渐渐见底，有些白卡上始终没有黄卡——此人在籍，却从未领过粮草，或者由人代领，可见是个鬼兵。恐怕这个人实际并不存在，军饷却每月雷打不动了某人的腰包。

簪冬在侧，将所有疑似虚挂的鬼兵名字圈黄。最后，女们同样的逻辑，将貌特征对得上的红卡放在营盘上。果然，又排查很多大腹便便的农家，白发苍苍的十八岁小伙。

簪冬将这些人的名字圈红。

白卡对应籍，黄卡对应粮，而红卡对应现实的人。神策军的账目故意得很混，查账本恐怕要翻得昏天黑地，但变成颜垒在同一个营盘上，许多事便一目了然。

三颜都有的，才是在籍、在场、亲自领取粮的真兵。对完人和粮后，就该对钱了。唐嘉玉让人推来一块木板，蒙上白纸，唐嘉玉亲自念，让女将对应的名字写在白纸上。

“虚伍吴山，领粮人张贤，上级军官贺野，经手文吏许放……冒名替张朔，上级军官冯望，经手文吏许放……”

每个虚伍空额背后，至少都有这样三个名字。女们拿了不同颜的线，将相同的名字用线连起来。

最后就会发现，虽然涉事人员众多，但大多数线都汇聚到一两个人上。唐嘉玉盯着白纸上那几个密密麻麻、几乎被线淹没的名字，极轻地笑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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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里，厨端上气腾腾的猪骨，士兵们睛都绿了，一个年轻的士兵忍不住上手，被都没好气拍开。都举着酒杯，向上方敬来：“末将敬主公……”

李昭戟摆手，：“别搞这些虚的。我刚军营的时候，最烦有人在吃饭前说话。”

底传来大笑，一群可能比李昭戟还要年轻的士兵，脸庞黝黑，神朴实得都显得笨拙，唯有一双睛黑得发亮。李昭戟扫过他们，挑眉：“还等着什么，吃饭！今夜都吃饱，能吃多少吃多少。明日一早就营发，此后军法严峻，未必吃得上菜了。”

有了李昭戟发话，士兵们迫不及待扑向骨，吃得狼吞虎咽。很快，厨又端上一桌菜，李湛卢：“主公，这是单独用小灶给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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