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漱月装作怯懦的样，心中宛如山崩海啸。唐嘉玉逃了？她落山崖，皇帝说是生死不知，那就是必死无疑了。

可是，为什么呢？唐嘉玉帮朝廷拿回了神策军，派去西北募兵的人刚好，一切才刚刚走上正轨，就算要鸟尽弓藏，何至于这么早呢？

皇帝说着重重拍桌，脸上愤怒、心痛、威严织：“朕一心当她是侄女，没想到她竟然利用朕对五兄的思念，欺君罔上，真是罪大恶极！”

声音宛如惊雷，李漱月被狠狠吓了一，意识跪。皇帝怒了一会后，恢复了面无表，他起，负手走到李漱月面前，将她扶起来：“都怪朕识人不清，没发现齐兴是人冒充，差混淆皇室血脉不说，更是让李家沦为天人的笑柄。漱月，你是，以后你要担当起的职责来，为弟弟妹妹表率，也让天人看看，什么才是皇家的公主。”

李漱月脑嗡嗡的，她其实想说，嘉玉很可能是被人冤枉的，晁家那对夫妻不过一市井无赖，怎么就敢状告当朝公主？他们早不告晚不告，偏偏挑在唐嘉玉不在安的时候击鼓，巧得仿佛算计好了一般。迹象，无一不在印证，晁家背后有人指示。

当明明应当该将晁家夫妇收押，狠狠打他们三十大板。即便皇帝真的心有怀疑，也该等唐嘉玉回安后，拉晁家夫妇来对簿公堂，当面对质。唐嘉玉这段时间杀逆贼、除宦党、整军纪，为皇室立汗功劳，怎么能仅凭晁家夫妇一面之词，就给唐嘉玉定罪呢？

李漱月嘴翕动，正要试着敲一敲边鼓，皇帝满意地看着她，说：“你素来恭谨淑柔，最是孝顺，想来不会让朕失望。等日后嫁去河东，你要辅佐夫婿，恪守妇，凡事以社稷为重，莫忘了你的公主份。”

李漱月的张开，咙里的话卡了卡，说来时悄然变了：“嫁去河东？”

“是啊。”皇帝笑，像一个慈的父亲，望着自己即将大成人的女儿，慨叹，“一转，你也到了嫁人的年纪。你不是喜河东节度使吗，朕怎么舍得让你失望。过几日朕就让礼旨，为你和河东节度使赐婚。”

李漱月惊讶不已：“可是先前河东节度使明明说……”

皇帝神微变，李漱月的声音戛然而止。皇帝依然笑着，：“你可是嫡公主，天底最尊贵的女，朕要嫁掌上明珠，天哪个儿郎不是喜喜前来求娶？你安心回去备嫁，其余事，朕自会安排。你嫁去河东后，要勤给安写信，别让皇后和荣王牵挂。”

李漱月暗暗咬，又咬，最终垂纤的脖颈，宛如俯首的天鹅：“女儿谢阿父成全。河东路远，以后女儿不在了，还请阿父多看顾阿娘和五郎，全了女儿的孝心。”

皇帝满意地笑了，拍了拍她的手：“皇后是朕的发妻，荣王是朕仅剩的嫡，朕自然不会亏待他们。”

李漱月最终没有替唐嘉玉说话，哪怕那纸状告在她看来漏百，可是，嘉玉已经落崖，生死未知，而她的母亲和弟弟，却还好端端活着。

只要她在河东，皇帝就不敢动何家，何皇后能安安稳稳坐在皇后宝座上，再经外祖父和表兄筹谋，荣王还有可能被立为太。只要阿娘、阿弟能好好活着，无论要她嫁谁，无论要她嫁哪个河东节度使，都没关系。

李漱月走蓬莱殿，站在明晃晃的日光，恍惚之间，觉得自己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