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急浪 节度使有令

孙先生站在张氏船行面前, 还是有些忐忑：“他们靠谱吗，真的能把我们送去汴州吗？”

唐嘉玉一锦衣，面带帷帽，手里摇着一柄装腔作势的团扇, 举手投足间都是养尊优的富贵气派, 和昨夜的渔女判若两人。她说：“若牙行给我介绍, 我也不敢信, 但这是酒肆老板介绍的。她一个女人开酒肆, 必然要观六路耳听八方, 她让张氏船行帮她寄货, 说明张氏船行定有门路，有能力让这么多人和货过关。再耽误去，等官府的通缉令送来渡，我们谁都走不了, 不如赌一把！”

孙先生认识唐嘉玉后，听到过最多的字就是赌。孙先生叹了气, ：“罢了，上了你的贼船，现在想也来不及了。我就且信你一回。”

孙先生去买船票, 唐嘉玉在外面等了一会，趾气扬走张氏船行。她门后没有说话，而是以挑剔的目光，上上将船行打量了一遍。伙计都被她的气势镇住了, 没一会, 掌柜亲自从后面迎来，笑着问：“贵客盈门，有失远迎。不知贵客想什么？”

唐嘉玉摇着扇, 面容藏在帷帽后，慢悠悠：“听说，你们能送货到淮南？”

掌柜的一听，脸微变。他不动声打量唐嘉玉，是个生脸，但看她举手投足间的气派，不是富贵窝养不这骄纵劲。掌柜摸不清此人底细，越发客气，：“小店并不去淮南，但汴州有相熟的船行，可以转船。”

“什么货都可以吗？”

掌柜的半弓着腰，脸上堆笑，问：“不知您想送什么？”

“掌柜不用张，不是粮草。”唐嘉玉团扇轻摇，在店里巡视了一圈，微微侧，“是木材。”

木材……掌柜脸上还保持着笑，神变得，对唐嘉玉的来历越发忌讳。大战之后，难免要大兴土木，但营建室可不是一般商人能接来的活，莫非，这位是淮南某位将军的人？

掌柜斟酌问：“娘要多大的船，什么时候要？”

“生意赶早不赶晚，自然越快越好。”唐嘉玉，“一艘如皋船，明日寅时停在码，掌柜的只需备好船夫、舵手，脚夫我自有准备。”

掌柜想都不想摇：“来不及。如今船运生意不好，得等上一趟船回来，才能运一批货，最近一艘也得在三天后。”

三天后？唐嘉玉暗暗皱眉，三日后就是九月十五了，万一在此之前刘景祁发现了湋川里，令封锁渡怎么办？唐嘉玉问：“可有更近的？”

掌柜摇：“没有。上的事谁都说不准，普济渡到汴州一千五百余里，中间要过关、转船、过黄河天险，哪一项都是变数，可能耽误一两天，也可能耽误十天半个月。我们船行惯和官府打，已经是最稳当的了。再说，办过所、报通关的程走来最少都要两天，急不得。”

唐嘉玉叹气，知没有其他选择，只能：“这批货要得急，妾一个妇人家，也不方便抛面。若掌柜的这边全包，船费几何？”

掌柜见唐嘉玉能主事，也不再多话，拿算盘噼里啪啦拨：“渭河顺每驮百里十五文，黄河及汴顺每驮百里十文。整船计三百六十驮，运费共六十一贯两百文。函脚、营窖、裹束之费，皆须货主自付，若娘有需要，敝号可引荐相熟之铺。过堰钱已包在运资里，但如今兵荒，生意难，娘最好多留一些过路费，以备不测。定金三成，计十八贯三百六十文，敝号不收飞钱、不抵账，谢娘惠顾。”

唐嘉玉听到这么多钱，牙都要咬碎了，面上却得装作这小钱不是问题，：“朝廷定例，河、汴顺运价为每驮每百里六文，渭段九文，掌柜这里却贵了许多。我倒不是在乎钱，但贵总要有贵的理，掌柜可能保证将货送至汴州，万一不至，原额尽偿？”

掌柜的犹豫了片刻，咬牙：“可以。”

“掌柜的快。”唐嘉玉鼓掌，笑，“掌柜是整船舱容与我计价，这么多钱，我可不能白。若船舱没装满，我添些轻货压舱，应当不妨碍吧？”

掌柜脸略有些僵：“娘，过所上要填货品名和数量，差池太大，恐怕过不了关。还请娘不要为难我等。”

唐嘉玉笑了笑，从袖中拿一锭金，放在柜台上，：“我给你五成定金，今日就要看到过所。放心，我不运其他东西，只是想捎带些柴薪、木炭罢了。”

金可不是普通百姓能拿来的，如此大手笔，必有不可告人之。掌柜知不该碰这单，但世黄金多么珍贵，掌柜最终还是没抵住诱惑，默默将金藏在袖里，：“我这就为娘撰写牒状，请娘移步后堂。但今日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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