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纪斐，“白将军奉阿父之命，在城外拦我。我才知，原来那把火是父亲自己放的。父亲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提前变卖了家产，安排纪家的女眷搬到别院，等风过后返乡。父亲以死相护，我岂敢糟蹋这条命？洛是容不我们了，听说淮南战，什么地痞僧都敢扯大旗起兵，意图效仿李鸦儿。我和白将军一合计，就往淮南走去，寻找新的机会。”

唐嘉玉让其他人先退，她也不邀请纪斐舱，就站在船，教所有人看个分明，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她问：“姑且再信你一次。你为何在此？这些人又是谁？”

数日不见，纪斐似乎成熟了许多，平静讲述着他们在路上看到的惨状：“我们路过泗州，城里屠割活人以供朝夕，我们问此皆君之邻里，朝夕相见，何心竟此手？答曰，我不人，人将我。我们看不去，带着不忍人的乡亲百姓，一路辗转求活，在都梁山找了一个易守难攻的山，安营扎寨。贺阙为了钱，秋收后掠走大量粮草，囤货居奇，纵粮价，泗州亦无粮可。白将军带领寨里的人开荒垦田，但麦刚播去，还没收成，我们只好来为大家寻找过冬的粮。”

叫温慧的女剑眉大，颧骨微，眉宇间有一英气，是队中另一个主心骨。她看向船上，正好和唐嘉玉视线相对，唐嘉玉亦冷冷审视着他们。

岸边黑衣女皱眉，此人竟知纪斐份？她用力拉弓，正待永绝后患，被纪斐止住。纪斐拉面罩，：“大冲了龙王庙，都放，是自己人。”

纪斐却毫不犹豫接住绳索，绑在木上，对温慧：“她不会的。你带着他们去将木筏撤了，千万不可轻举妄动！”

说罢，纪斐对着船上喊：“方才多有失礼，可否靠岸，容我上船一叙？”

温慧看唐嘉玉在防他们，她嘴抿，劝：“纪斐，不可，万一她对你不利怎么办？”

“白将军？”唐嘉玉惊讶，“可是白鹤泽？”

纪斐想到这段时间的事，叹了一声，：“此事说来话。晁家二房上京告御状那天，我本在家中养伤，听到有人污蔑你是假公主，气得不轻，连夜城给你传信，没想到差错逃过一劫。我走到半路，听说你和李昭戟坠崖死了，我终于意识到这桩事从到尾透着不对劲。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怕是那位要卸磨杀驴，清算和你有关，或者说僖宗有关的人。我赶回洛找阿父，在城门外被白将军拦住。”

然而淮南，他们却看到尸骸枕藉，饿殍遍野，人之价，廉于犬羊。

纪斐实在没想到竟在这里遇到了唐嘉玉，唐嘉玉亦始料未及。唐嘉玉扫过他后那群人，并未靠岸，而是命人抛绳索，拉纪斐上来。

黑衣人朗眉星目，红齿白，正是许久不见的纪斐。黑衣女扣着箭不动，纪斐到她边，亲手她的箭：“温慧，这位是我的故人，不可失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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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嘉玉冷笑一声，她原本还担心纪斐受她牵连，走投无路，没想到纪斐的路宽广得很，如今山大王当得风生起！她咬着牙：“真是失敬，安一别，堂堂留守公竟了寇？”

兵罢淮边客路通，鸦来去噪寒空。

温慧理都不理他，等上了船，还有另一个女的冷嘲讽等着他：“呦，这不是大王吗？失敬失敬，还请大王抬贵手，饶我这一船老少的命。”

温慧见纪斐再三回护船上的女，用力瞪了他一，骂：“是我多事了，你死不死，随你便！”

唐嘉玉朝前面扫了，纪斐倒也没说错。她脸稍微好看了些，纪斐暗暗松了气，继续：“我并不打算破坏船，只是想和过路商船征些粮。现在经过的船都是去淮南生意的，发国难财的，能是什么好人？对这等商没什么好客气的，十袋粮不影响他们赚钱，却能救很多老人、孩。”

纪斐无奈：“姑，我错了还不成？我也是没办法，要不是淮南横征暴敛，大家实在活不去，我们也不会此策。不信你看，我只布了木筏，没放铁钉。”

一怔，不可思议：“李楚玉？”

可怜白骨攒孤冢，尽为将军觅战功。

说完，温慧就冷着脸走了，纪斐无奈地挠挠，在后面喊：“你们小心，晚上看不清，别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