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将明，李漱月裹着斗篷，不顾风雪门。她快步走到表兄和弟弟房门外，正要敲门，便听到里面说：“表兄，当真要引赤丹人来吗？”

“赤丹人无非劫掠一番就走了，铲除李昭戟和那个假公主，让你能安安稳稳称帝，才是最重要的。何况，是刘景祁勾结的耶律昊，来日东窗事发，你只不知，把刘景祁推去便是。”

“那阿怎么办？”

何清的声音却变得严肃起来，郑重：“荣王，你记住，如今平原不止是你的，更是刘景祁的夫人。女外嫁，难免会生二心，有些事你我知就好，万不可对她说。”

李漱月站在门外，敲门的手僵在半空。她定定看着门帘，仿佛透过厚重的帘，看到了何清和李祝的脸。

你视他们为至亲，但你的丈夫、兄弟，是否视你为亲人？

李漱月勾，苍白地笑了声。是啊，她早就知答案的，不是吗？何必自欺欺人，非得亲耳听到才能死心。

在母亲里，先是太阿兄，然后是荣王，然后是何家的尊荣、皇室的面，最后才是她。这条排序链，永远不会到她。

李漱月一脚浅一脚往外走，不知撞到了什么。来人看清是她，连忙告罪：“公主恕罪，婢没，冲撞了殿。”

李漱月摇摇示意无碍，继续失魂落魄往前走。丫鬟怕李漱月个好歹，小心问：“公主，您怎么了？”

李漱月裹衣服，觉得银州可真冷啊，风像是刀片一样，永远有不完的风沙，过不完的冬天。来这里的每一天，她都在思念安。

可是安没了。霍征迫天迁都，安万间室被一把火烧了个净，大火染红了安半边天，三日三夜才熄。

“可能是天太冷，冻着了。”李漱月纤细的手指攥斗篷，她才发现原来人冷到极致，会从心里结冰，一层层冻到外面，直冻得人灵魂窍，悬在半空轻飘飘看着这一切，所有事都变得一目了然，无关痛。

李漱月为自己拉了拉衣服，吩咐：“我着凉了，传令给茶房，烧一壶姜茶过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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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景祁又很晚回来，他也毫不意外地看到主屋亮着灯。在这一上他是很满意这位妻的，虽然贵为公主，但一都没有大齐历史上那些公主的跋扈脾，温柔贴，乖巧懂事，事事以夫为先。刘景祁掀帘门，一冷气窜室，冻得李漱月哆嗦了一。李漱月脸发白，似乎是冷的，站起对他笑：“夫君，你回来了。”

一切如往常一样，无论他多晚回来，她总会在家里等他，无论他脸多冷，她总会细致微地准备好茶汤。李漱月为刘景祁换了衣服，解护甲、兵，亲手盛了一碗鸽汤，双手递给他：“外面天冷，我亲手为你煲了鸽汤，夫君。”

刘景祁接过白的鸽汤，：“这等小事，让人去就好了，你贵为公主，何必亲自厨房？”

李漱月抿笑：“我在府里也没什么事，一碗汤而已，不妨事的。反倒是夫君奔波在外，受冻受累，辛苦得。我帮不上别的忙，只要能让夫君回家松快些，便再满足不过了。”

刘景祁淡淡应了声，端起碗喝汤。她惯来温顺，柔得像是没有脾，让人意识不拿她当回事。刘景祁原本还担心她因为毒酒那件事和他闹，幸而，她懂事、识大，第二天便恢复如常，无需他费多余的力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