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回了。

三个月没见，他变了很多。

发短了，廓显得更为利落，藏蓝西装肩线平直，衬得整个人都沉了来。

目光在他上停了片刻，莫名的，安焰想起答谢宴的后台，那把从天而降的斯特拉迪瓦里。

那是达二十多年的人生里，第一次在安焰走投无路的时候，有人伸手托住了她。

尽到了最后，那把琴安焰没用。

安焰把酒杯放回托盘，“程先生有什么事吗？”

称呼疏离，可程扬不在意。

“这段时间我不是不想联系你，”程扬一字一句地解释，“我想先等你消消气，也让我自己想明白。”

他的声音低来：“有些话，我还是想当面告诉你。”

足够的小心翼翼和伏低姿态，是安焰从没见过的程扬。

安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应，余光扫过繁闹喧阗的宴会厅，落在不远的那群人影。索恩正站在几位投资人中间，谈笑风生，游刃有余。

这个圈向来拜踩低，安焰很清楚有一个投资人靠山意味着什么。

虽然她确定程扬不值得付，但一路走到今天，安焰也不会拒绝任何可利用的资源和送上门的机会。

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程扬。

“走吧。”安焰，“去外面。”

与此同时，宴会厅的另一侧。

乐团经理扶住了池弈手上那只差倾斜的酒杯。

“aestro？”他轻声询问，“您还好吗？”

池弈转过来，像是这才回过神。

“没事。”

他举起酒杯抿了一，神波澜不惊，视线却始终停留在台的方向。

人群来来往往，把那扇丰字纹玻璃门挡得时断时续。

昏黄的檐灯，只映一截裙摆，一段肩臂，还有程扬越来越靠近的影。

其实从索恩为难安焰的时候起，池弈就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只是没想到有人抢在他之前替安焰解了围。

这么久没消息，池弈以为程扬已经退场了，他完全没料到程扬会借着开幕夜的机会找到安焰。

更没想到安焰会同意单独跟他离开。

指腹在杯上缓缓收，殷红的酒在玻璃杯里晃，就连指尖也泛起微微的白。

像有一团蒸腾的汽，不断翻涌，让人坐立难安。

但池弈面上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姿态，甚至在旁人说话的时候，还能不失礼节地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台那边的人影动了。

池弈等到安焰从台离开，才拎着酒杯推门去。

程扬倚在栏杆上风，心似乎很好的样。

“哥。”

程扬回，看见池弈有些意外。

池弈没什么表，从旁边侍应生的托盘拿一杯酒递给他：“怎么会来这里？”

程扬笑了一：“我也是乐团的资助人。”

池弈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你不是最讨厌古典乐？”

“我是专程来看她演的。”他的语气很轻，像是理所当然。

池弈没说话，脸已经不自觉地沉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