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旁边的助理低声喃喃：“不是说伴奏是亚瑟·汉普顿吗？怎么aestro自己上了？”

他忽然愣了两秒, 然后错愕地问陈艾莎：“等等……aestro会弹钢琴？！”

陈艾莎没理他，视线始终落在舞台的中央。

聚光灯的中间，安焰站在那里, 黑礼服勾勒的线条清瘦而，肩颈像天鹅，手臂纤瘦，力量却稳。

琴声响起来的一瞬, 陈艾莎微微有些悬着的心, 忽然就落了去。

拉姆斯的这首作品，本就带着极其烈的风格, 郁、压抑, 同时也温、柔，带着一近乎偏执的。

以至于很多乐评人和乐迷, 会觉得这首曲，就是拉姆斯自己一生恋的写照。

钢琴和小提琴之间相互托举推, 没有主次，更像两个对方的人，在彼此拉扯和凝望。

池弈的琴声醇厚温沉, 像包纳一切的海和大地。

他稳稳地托着安焰，每一次呼、每一个停顿, 两个人仿佛为一，就连安焰那些非常个人化的理, 在池弈的琴声里, 居然全都被很好地接住了。

她往前, 池弈就跟上；她忽然放慢，池弈也能在一秒把节奏回原位。

两人的演绎本不像是你来我往的合作。

而更像是恋的人，在借着音乐, 抒发意。

陈艾莎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诠释，忽然有一瞬的恍惚。

如果不是这几天亚瑟天天跟她抱怨，说安焰的节奏太自由、绪起伏难以预判，她几乎都要以为，池弈才是那个和安焰合作了很久的人。

她想起很多年前。

在老师家里，她第一次见到安焰。

那时她还只是个穿着旧衣的小姑娘，背着一把磨得发白的琴盒，等在排练厅外漏风的廊。

或许是家里条件不好，安焰拉琴总是很拼。

她永远最勤奋，别的小朋友还在因为偷懒被家骂，她练技巧却像是拼命。

后来无论是比赛、考还是大师课的指导，安焰总是能拿第一。

她永远有办法，让自己在人群里被看见。

然而最让陈艾莎讨厌的是，安焰的琴声本无法复制。

那与生俱来的绪验，那野蛮而锋利的生命力，只要听过一次，就不会忘记。

而现在，站在舞台上的安焰比起当年，琴技只增不减。

她不再是只靠本能拉琴。

拉姆斯那厚重、克制、层层递的，也能被她一旋律里。

她依旧自由且有个，但现在的安焰更能让别人听懂她的自由。

于是，那横冲直撞的天赋，第一次有了可视的形态。

而真正的意，大约就是这样。

明知你和所有的规则都不一样，却依然愿意为你保留那些不同。

所以，这才是池弈愿意陪着她上场的真正原因吧？

最后一个音落。

大厅里安静来。

好几秒的空白，没有一个人声，连呼都听不到。

整个上千人的音乐厅像是被沉海底，直到观众席里有人喊了一声：“bravo！”

一秒，掌声响彻穹。

呼声、喝彩声像海一样席卷整个剧院，越来越多的人站起，耳边全是经久不息、此起彼伏的掌声。

陈艾莎看着舞台上呆愣着的安焰，忽然笑了。

很奇怪，这是第一次她看见安焰的成功没有嫉妒，而是有一说不的欣，甚至……

骄傲。

她想起开场前安焰在电话里问她的那句话：

如果当年的比赛你没有举报我，我们谁会是冠军？

看吧。

原来当年她一直输给的人这么厉害。

第一次，陈艾莎觉得输给安焰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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