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行，仿佛时间倒退，雨雾中的一切都无比清晰。

灰蒙蒙的雨雾稀薄地附在城市上空，天际线的泛光伴随城市霓虹极致的彩，穿过雨雾汽，洇成一片模糊的，显得无比瑰丽动人。

何休站在观景电梯的玻璃前，一只手在袋里，目光落在那片正缓慢移动的城市廓上。

他许久都没这样轻松过了，多年来几乎让他神错的癔症似乎被了静音键，让沉默的霾平静而闲适，只有灰蓝的瞳中倒映着城市的夜景，仿佛欣赏一令人叹喟的结局。

电梯外传来呼啸的声音。

似乎是阿南刻打响战争第一枪的烟。

何休隔着观景电梯的透明玻璃，抬仰望天空。

——烟炸开了。

不是从地面升起的，而是从上方，从季氏械生塔的方向。

一尖锐的碎裂声穿透雨幕。

模糊的黑影从坠落，划破了天空中正在绽开的烟。

何休的目光微动，将视线从城市夜景上移开，顺着那坠落的影，微微抬起了。

那影自天之上坠落，衣摆翩飞着掠过观景电梯外侧的玻璃，快得像是一条因缠绕过于繁杂而被剪断的线。

电梯灯光从侧面扫过的瞬间，何休看清了那张脸。

苍白的，与他一般无二的脸。

……卫极画。

电梯行。

电梯行。

得益于电梯行，何休与楼之上坠落的卫极画短暂平行。

那双灰蓝的睛隔着玻璃和坠落的雨雾和他对上了视线，角扬起，指抵在边。

［嘘］

短短一瞬，像中鳄鱼咬住飞鸟的脚，手指戳破五光十的虚幻泡泡。

短暂靠近的平行结束了。

那影继续落，被楼层的影吞没，消失在城市霓虹与雨雾织的灰蓝。

何休的表变为空白。

城市霓虹之上，烟终于在稀薄的雨雾轻纱中绽开。

受卫极画安排的楚决刚好将白厌奚完整地从季氏械生带了来，送上了陈永年的车。

他满是血，不耐烦地扯开一卷绷带缠在中了枪的上，在夜的雨雾中迅速穿过中央广场，想回去找卫极画。

忽然，他听到了风声的尖啸。

大的命运女神雕像在广场中央注视着这一切。

注视着剧烈的风从楚决压，注视着阿南刻的雨雾被那坠落的影劈开。

时间在这短短的一瞬被拉得很慢，一切都清晰可见。

坠落时被风咬的腰线，翻卷的衣摆划破雨幕时带的轨迹。

还有那张熟悉的……刚才还现在新闻中的脸。

风穿过了命运女神抬起的指尖，穿过她垂的因果纺锤与命运之线，穿过她被雨浸透的裙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