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抬，那人和程启琮都怔住了。

怎么可能？

池漪没回。

“我……那天说什么了？”

程启琮的视线定在那只手上。

池奕温声细语：“医生说了你没生病，别再被小诊所骗着打七八糟的营养品。”

他的手背是虚弱的苍白，能看见淡青的血，还有打针后的痕迹。

他隐约记得，自己好像承诺过，要当谁的哥哥。

电梯里一片沉默。

这几分钟格外漫。

池漪过谢，就完成了肩而过，双方各自向前走，不必回纠结方才偶遇的人是什么表。

就这么忙了一段日。

门外，池奕正靠在墙边，像是等候已久。

可池奕一直挡在门。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只手才更像那天给他太的人的手——程启琮生生遏制住自己的绮念，唾弃自己见忘义，东想西想。

池漪抖着手，去关闭电梯门的键。

程启琮便着电梯门，等他过来。

电梯门这才终于关上。

“小漪，你又去医院了？”

池漪手抖得更厉害了，声音也在晃。

“什么？”

池漪关不上门，也不去。

那人好像力不太好，拖着脚步，勉快步赶了电梯，气吁吁地谢。

在电梯门将要关上时，远有个人正往这边赶。

池奕如同刚注意到程启琮，脸上笑意愈。

那人语气很轻，带着些无奈。

最后，池漪猛地推开池奕，走投无路一样，使劲去电梯关门键。

“那天晚上……”池漪语气犹豫着，说了一半，又顿住。“……谢谢你安我。”

很快，又磕隆磕隆运行。

程启琮开始想烟了。

池漪在说什么？

他的手摸衣兜，在烟盒上，又忘了这里怎么有个盒。

电梯平稳上升，突然像卡顿一样，兀地晃了晃。

“我是胃疼才去医院，不是你说的那样。”

池奕右手臂挽上程启琮，力从容地将他带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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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地一声，电梯抵达程启琮要去的楼层。

程启琮先了电梯。

在他醉酒时悉心照顾的人，明明是池奕。

这便沉默意味着，醉话算不得数。

电梯门往两侧移开。

池漪一动不动，站在靠近电梯钮的角落里。

“哥，我在这等你好久了。今天怎么来得晚，不是说好了晚上一起去吃饭吗？”

程启琮木着脸，盯着池漪的背影。

“小漪来啦？”

池奕又笑了，继续温和地劝说着。

这么一换位置，有些拦在二人间的意思了。

池漪猛地后退几步，动作十分激烈，像噩梦惊醒一样，脸陡然苍白。

又有一次，程启琮去池远集团总。

池奕轻声说：“你这副样，等薄总回国了，他会担心你的。乖一，今天回家住吧，大哥也在家。你不要再闹别扭了。”

“你……”

池漪和程启琮同时僵住，彼此没注意到对方的僵。

外公骂程启琮鬼迷心窍，但程启琮撞破了南墙也不回，一心觉得他和池奕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明明是池奕才对。

程启琮考虑到两人都于事业上升期，也不急着索求什么。

那人伸手去楼层。

程启琮神茫然，总觉得什么东西了。

可他的话语得池漪快退到角落里。

他看向池漪：“池漪，我……”

“你是？”

他看清程启琮后，睛微微睁大。

池奕驻足站在电梯外，反倒去牵电梯的池漪的手。

程启琮觉自己的面都绷着。

“抱歉。我那段时间状态不太好，所以没联系你。”

轰隆轰隆。

那人神憔悴，但生得实在是漂亮，以至于连淡乌都不减其，反增其质，像瓷之上的冰裂纹。

“我是池漪。之前你喝醉了酒，在楼睡着了，我给你留了醒酒汤。你总记得你拿走的那个保温桶吧？”

“是你啊。”

冷气嗡嗡地在程启琮脖上，得他整个人都冻僵了。

程启琮愣愣与他对视，心底倏地漏了一拍。

池奕看着池漪，睛弯起来，黑瞳仁里带着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