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二爷还是想的周全。”

早有侍者上前斟茶，动作轻巧，茶汤杯，香气四溢。

谈完正事，包致奇忽然问：“关公可曾去过海外？”

包致奇垂笑了笑，不说话。

包致奇约莫三十，五官算不上众，但胜在一双睛狭，邃，看人时带着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他穿着一件天蓝的锦袍，袖绣着暗纹，腰束玉带，通上透着一不张扬却也不容忽视的贵气。

“这是今年的新茶，关公尝尝。”包致奇抬手示意。

这是关应山第一次近距离打量这个人。

裕升行有海外商队，这他知。但能护着商队在海外探索，还能安全归来，这就不是一般人能的到的。而且大盛律法有令，百姓不得擅自海商，只可凭官府文书，除非有人能把那文书来。

“包二爷这手段叫人佩服，不怕说与我后，我窃了您的法？”

“可惜了，海外诸国，产丰饶，铁矿、铜矿遍地都是，但大好的瓷、茶叶、丝绸，他们却造不来。”

关应山心中一动。

“将这墨瓷与那松烟墨，碾云纸等一样，与那清二字绑一绑，怎么不算尊贵？”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雅间里的气氛骤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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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致奇笑了笑，没有接话，而是从袖中取一份折，推到关应山面前：“这是裕升行拟的方案，关公过目。”

“旁人说的叫真，自己说的是假，”包致奇也笑了，“虽不是自夸，但我自认为除了裕升行，还没人有这个能耐。”

包致奇试探：“关家若愿意，裕升行可以帮你们把墨瓷卖到海那。当然，这需要时间，也需要一步的合作。”

关应山一怔：“未曾。”

“包二爷说的这些，我都知，”他缓缓开，“就是不知包二爷打算如何作了？”

关应山回了一礼，在他对面坐。

包致奇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剩的还需给关公明么？”

包致奇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看关应山的神了几分：“瓷再好也就是个玩意，它价格几何只凭人捧，若世人都说墨瓷一声好，那这墨瓷便最尊贵。裕升行掌握大小藏所，只需稍造捕风捉影的传言，再整上几笔大买卖，钱是左手倒右手，这名不久打去了？”

“翻一番？”关应山淡淡笑了笑，“京城之华贵，各地名瓷争奇斗艳，包二爷好大的气。”

“不是气，是底气，”包致奇放茶盏，目光直视关应山，“裕升行这些年走的渠，关公应该有所耳闻。北到归契南至大郦都有我们的商队。关家的墨瓷是好东西，作一番未必不行。”

关应山端起茶盏，浅尝了一。茶汤醇厚，回甘悠，确实是好茶。但他放茶盏时，只是淡淡：“包二爷好雅兴。”

这份痛快，反而让关应山更加警惕。

他不动声，却也决定好好查一查这银钱的来。他已备好了一批墨瓷，只等着翅膀挥动。

接来，他们开始逐条商议买卖的细节。关应山提了几个意见，包致奇都快地应了，甚至还主动让利，就为让这笔生意谈成。

两人对视一，各怀心思，却都没有再那个话题。

关应山了然笑了，知晓对方是稳胜券。今日不是谁来谈都会是一个结果。

“关公谬赞，”包致奇端起茶盏，轻轻了浮沫，“裕升行的是久生意，不是一锤买卖。关家的墨瓷，是东南一绝，若能给我们代销京城，三年之，我保它的价翻一番。”

关应山接过来，展开细看。折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条款，从墨瓷的定价、分成、到运输、售卖。事无细，条条分明。单从这份折的细致程度看，裕升行确实了功夫。

关应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他的话。

“包二爷事，果然周到。”关应山合上折，放在桌上。

他不是商人，并不因为谈了如此大的合作便喜不自胜，邀功请赏。那些白的银从何来，又要借着墨瓷往何去？

“关公，久仰，”包致奇站起，拱手行礼，动作行云，既不过分络，也不显得疏离，“请坐。”

“喝茶谈生意，本该如此。”

“包二爷别见怪，关家在京城亦有铺，若不是实打实的好，为何要多此一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