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便走，成君这才发现他背后的发一直垂到膝弯，只以一布带随意扎束，跟之前初见夏舒时一模一样——单就不修边幅这一来说，哥俩还真是一个模里刻来的。

“原来这么多年，兄过得还不如我。”夏舒轻声。“兄这是在什么呢？为了那本书，你什么都可以不要了，是吗？”

“怎么，我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吗？”

没人接话。

夏舒一时间什么都说不来。成君也觉夏怀的态度有些微妙，他记忆中的不剑并不是如今这副样，那时的夏怀是天第一剑客、云端之上的妙赏境、陆南陆北公认的武林手，风采无限，举凡剑锋过，无不膺服。

一片死寂中，外面有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夏怀与成君同时抬，只有夏舒一无所觉，抿着懒得同自家兄废话。

成君回，夏舒低着，泪啪嗒落了两颗，颈颤抖着，很快又落两颗。

脚步声了院墙之。

“……阿弟。”夏怀叹了气，“来说话罢。”

成君也不知该对这兄弟俩说什么了。

“除了他，也没人有这个胆了。”

“可是兄看到我，一都不惊讶啊？”夏舒忽然大喊。“所以在我与成君来到朔方原的那一日，兄就知了是吗？！你们这些妙赏境的手明明就很厉害，能瞬息间千里之外，却还是睁睁看着那些人追着我们一路打杀？苏氏那老东西对我们几乎就是杀之而后快，他离这里如此之近，兄这又算什么，无动于衷？”

无论是哪缘由，都不耽误他前来试探。万一真能觅着机会动手，成君相信苏允之是绝无可能错过的。

那脚步声停在院墙外，没有再靠近。夏怀自己是端坐在那方石床上的，夏舒本来都往床边靠了两步，看了夏怀一像是想起什么，两一转，扭一坐到那石桌上了。把成君留在原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最后只好站到夏舒边，顺便隔开夏家这兄弟俩，他是真怕夏舒恼起来要同夏怀打一架，那场面，想来不会太好看。

“……”

夏舒说着说着，竟是退了半步。成君看得清楚，那分明是个脱力的踉跄。他赶伸手好让夏舒扶着，不然后者早一跤跌倒在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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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浪。

夏怀像完全听不夏舒话里话外的怨怼之意似的，面始终平静，淡淡：“是啊，阿弟。比起前人最后能白日飞升，我还是差得太远了。”

“裂章秘术使来应该还好看的吧？金灿灿的，漫天都是飞星。比起听到，你一定是先看到了的。”

成君已往小院中走了两步，小臂一，原是夏舒用力拽着，显是不愿。

“就当是为了我。”成君低声哄。“也给我一个讨好你哥哥的机会，万一他不同意咱俩的事，天第一的不剑一个不兴我就得死。如今我提前来敲敲边鼓，你再风，这不就成了么。”

“你说谁？”夏舒，“苏氏那老东西？”

石屋的门朝里开。门没关，屋只一灯如豆，昏黑不堪，成君还在想这会不会是手练武的某方式，夏舒已嗤笑声，右手缠上一缕永燃不熄的郁非之火，火焰亮，照彻屋光景，除了一方石床、一张石桌外一无所有。成君都不知自己跟夏舒能坐哪，看似空空，实则无脚。

“对。”夏怀看着夏舒的睛。“我先看到了那些金的东西，然后才听到你们的声音。”

就因为一本书，夏怀便将自己关在朔方原北这样一方闭幽黑的小小石屋中，这究竟是要怪书，还是怪人太贪心、要去奢求一本不该得到的东西？

成君念一转，已大概猜到了苏允之的心思。后者一定也发现了不剑明明就在不远的地方，却并没有手相帮，那要么是有不能手的理由，要么就是夏家这两兄弟间或有龃龉，因而不愿、甚至不屑手。

“我没有那么厉害。”夏怀。“你知的，我还差得远。”

“我怎么活还要他同意？他都不我。”夏舒冷哼一声，神却和来，依言跟着成君往里走了。“跟他说这个嘛。”

“他还真敢来……”成君将手放在临渊剑上，余光瞥到夏怀八风不动的神，又慢慢收回手，只作无事发生。

“兄无所不知……兄无所不能，是吗？”

“我可没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