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的气焰一矮了半截，细胳膊耷拉去，声音也小了：“嗯。我本来在那边待得好好的，门开了我本来想去看看，结果站在前面被挤过来了。过来之后发现这边全是亮的，太晒得我都裂了，我找了三天才找到一个地室躲着。后来听说文院底有扇门可以回去，我就去找了，到那儿才发现门又封上了，封得死死的，连条都没留。”

“拜……拜？”它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什么叫拜拜？你要把我扔在这儿？”

“对。”

“我请你吃烤。”

我推开防火门走回烤店，桌上已经上了一盆五，生菜叶散在盘边。旁边一个穿围裙的店员走过来，手里举着一个手机，蓝壳。

我把它放在路灯底的地面上，木木落在地砖上的时候，整颗团没有动，的路灯照来，它的影缩在它自己底，小小的一团灰，看不清楚。

木木沉默了两秒，然后那细胳膊从袋边缘探来，在空中试探地碰了碰我手里那个生菜包，然后整片叶连着一起被它拽了袋里。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一只仓鼠在窝里吃东西。

我低翻，又夹了两片铺上去，撒上辣椒面，等边缘微微卷起来的时候夹来放生菜叶里包好。

“要不要？”我把烤放在袋面前问。

“先生，您朋友刚才走的时候落的。”店员把手机递过来。

木木警觉地往后缩了缩：“你要嘛？把我扔炭火盆？我告诉你你别太过分，我现在是没了，但我好歹也是一只修炼了百年的……”

“你叫什么名字？”我又问了一遍。

“哼！”

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低看它：“你能缩成指甲盖那么大吗？”

我看着它那两细得可怜的小胳膊，忽然想起亓七走之前说的那些话。他说鬼怪们也想回家，只是有些家回不去了，有些家不想回了，还有些家在门的那边，而门锁着。

“不是说不喜这儿的东西吗？”我笑了笑，低看了看袋。

总不能白来一趟。

木木那两细胳膊僵在半空，整颗团顿了一，然后那条猛地张大了：“烤？油滋滋的放在铁网上烤还撒辣椒面的那个？”

我了：“你本来就是鬼界来的，而且我们两个又不认识，我请你吃烤已经很好了。”

吃完结账的时候我站起来，木木缩在袋里一动不动，像是吃撑了。

走烤店的时候天已经有暗了，秋天的傍晚来得早，路灯亮起来，地上的梧桐叶被风卷着打转。我走了两步，左边袋传来木木的声音：“你们人类的烤……确实比鬼界的东西好吃。”

我蹲在楼里，黄的应灯照在我们俩上。

“木木。”我重复了一遍。

团那细胳膊挠了挠自己的表面，犹豫了一：“我叫木木。”

我没再说什么，把手伸袋，指腹轻轻碰了一那颗圆的灰白团。它没躲，反而往我指尖的方向蹭了蹭。

我就这么一边自己吃一边投喂袋里的那个团，来来回回吃了小半个小时。烤店里的服务员走过来换了一次烤盘，我顺手又了一份。袋里的木木吃得整颗团的温度都上来了，像揣了一个小袋。

我索把它抓了来：“拜拜。”

“好，谢谢。”我接过手机，左边袋里的木木轻轻动了一。

我看着忍不住笑了一声，团从地砖上把自己撑起来，重新鼓成一颗圆球，那条对着我：“你笑什么？”

团愣了一秒，然后两细胳膊猛地往一甩，整个啪地拍在地砖上，扁成了一张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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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木二话不说开始缩小，从拳大缩到生大，又从生大缩到指甲盖那么大，然后整颗团蹦了一，准地落了我左边外袋里。

“走走走！快！”袋里传来它闷闷的声音，压着兴奋劲儿。

“叶桑不可能减。”我回答。

它顿了顿，声音更小了：“我就想回去，我不喜这儿。这儿太亮了，东西还难吃。”

“没笑什么。”我收住表，把铜镜揣回袋：“你说你想回家，你家在鬼界吗？”

我坐来把手机搁在桌上，夹了一块五放烤盘里，片碰到铁网就发滋啦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