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不语良久，忽然这么一笑，把正在吃草的轻鸿吓了一，只觉得相当诡异，草也不嚼了，只是一味偷偷斜楞着白去瞟他。苏质俯了白的鬃，叹了气：“我才注意到，走了这么久，你怎么连林都还没去？莫不是在洛养得膘壮，连路也走不动了？那么等回去，我就告诉思遥，每日少喂你一些？”

二人骑狂奔，后暗箭连珠一般袭来，苏质立刻想到楚枕离坐在他后面，那这些箭岂不是都朝他的后背过来？然而这个念甫一升起，就被楚枕离开打断了：“三公，往空旷的地方跑，那些刺客多藏在树上，我们看不见，有弊无利。你不要害怕，只拉好缰绳，那些箭我来挡！”

轻鸿又是一声嘶鸣，拐了个弯，想要冲林。苏质这才明白方才这儿为何怪异狂奔，可是拉着车，又在林里，本就跑不快。苏质：“殿，你好好待在车里，千万不要来！”

苏质咬着牙去拽缰绳，一面回：“不清楚这在发甚么疯？莫名其妙就狂奔起来”

轻鸿忽然脚步一刹，半个仰起，差把背上的二人甩去。苏质话还没开，只见逐渐暗沉去的天，前方隐隐绰绰显十几个影，皆手持剑，二人一被夹在中间，退维谷。后箭矢还在夺命一般袭来，前面的杀手也已经剑一亮冲了过来，楚枕离心知不妙，立刻拉住苏质的手臂，两个人一齐从背上翻来，苏质扬鞭一，对着轻鸿：“跑！”

白依依不舍地站在二人边，直到楚枕离又拍了它一：“走！”轻鸿才终于狂奔离开。那群刺客对这匹毫无兴趣，无数只睛只是虎视眈眈地盯着面前二人，要说得更确切些，是盯着楚枕离。看林里有无数暗箭，小径上又有拦路刀，二人站在崖边，是翅也难飞了。

那时候他想，以楚枕离箭术之湛，能伤到他的人只能是这世间绝无仅有的手了罢。那现在他又在担心甚么呢？他只是在想，无论那时还是现在，楚枕离从来都那样沉着，那么被刺杀，是早就已经习惯的事了么？

苏质忽然低轻轻笑了一声，从前只是听二哥为了前程忧愁，父亲为了权力忧愁，考生为了中举忧愁，掌柜为了客忧愁。而自己只是为了要上一些不愿意上的课业而忧愁，这忧愁单一又轻松，所以他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一件事会让人思之苦之。可是现在他似乎有一同受了。

楚枕离的声音冷静依旧，苏质剧烈颤动的心脏渐渐平静来，听着蹄凌有力的脚步声，那些暗箭被靨星的刀柄打掉摔在碎石上的声音。有好几次，那些钢箭几乎贴着他耳边过去，可是有好几次，那些钢箭又都被楚枕离拿靨星打掉。大概越是混，人想起的事就越多，他的前渐渐浮现在洛郊外擂台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楚枕离拉开弓的手腕上，缠着的那一条雪白的绷带。

天已经渐渐昏暗，黑魆魆的密林里，数十支箭矢泛着冰冷银光，一即发！也是在那一刻，楚枕离忽然低声问：“三公，你会么？”

岂料此话未完，忽然从林间闪过一丝银光，苏质余光一瞥，弯腰躲过，只听铮然一响，一柄钢箭赫然钉了一旁的树，脱而：“殿当心，有刺客！”

血封

苏质还没反应过来，突然被楚枕离揽住肩膀，失去平衡，两个人就在这夜里往崖底急速坠去，与此同时，楚枕离抬手指向了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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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话音刚落，只听后一动，楚枕离已经从车里，跨到他后，与他同乘，再靨星，脆利落地将轻鸿后的车鞍斩断，没了束缚，千里立刻像箭一般飞奔起来。

轻鸿一听，这还了得？当即就要回咬他，却忽然抖了一耳朵，一声嘶鸣，狂奔起来。苏质本来缩着怕这儿真咬他，不防备突如其来的狂奔，差被掀翻，等到握缰绳，在背上坐稳，想要勒，轻鸿却一次怎么也不听使唤。楚枕离在车里颠簸得厉害，问：“三公，怎么了？”

一气，袖中还揣着楚枕离送他的烟雾弹，那时候楚枕离说过，要是遇到危险，只要自己放这颗烟雾弹，他如果看到，就一定会赶来。可是明年楚枕离就要离开洛啦！不，要是陛的诏书得更早一些，也许今年他就要离开，到那个时候，自己拉开烟雾弹，楚枕离还会现在他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