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那张帕已经拧了多余的，可是不知为什么，还是有两滴落在了楚枕离皱的眉心间。好像，又好像冰凉。

楚枕离似乎愣了一。很快，他笑了一声，：“三公，你知么？方才你这句话，让我想到了那时候在碉门围场里，魏协镇罚你和我去追轻鸿，我们追得很累，躺在草地上休息，那时候我问你，有没有后悔昨夜同我去草场骑，你却说‘我才不后悔！’”

苏质：“这句话怎么啦？”

但是他并没有听见回答，于是他伸手去摸了摸楚枕离的额，比之前更，连带着楚枕离的呼也变得比之前急促。他上甚么也没带，更不用提药。他撕一块衣衫，摸索到湖边浸，拧多余的，像小时候他风寒发一样，学着阿妈的动作，替楚枕离拭额。

完这一切，他好像终于无事可，慢慢安静来，坐在楚枕离边，不知所措地看着那张本就苍白，现在更是面无血的脸庞。苏质借着火焰的温度给楚枕离搓着手臂，再到小，他不知楚枕离是昏过去了，还是在睡觉，只是没有力气回应。他低，他喊：“阿离，你听见我说话了么？”

也学着阿妈那样，唱一支记得并不完整的女真歌谣：“悠悠着，悠悠着，狼来了，虎来了。怕不怕，闭上睛别哭啦，轻轻的微风起来了，小鸟也快快回巢罢”

楚枕离转过，目光凝视了他好一会儿：“死到临，难不难受么？要是没有人找到我们呢？三公，你了件蠢事，要是你一个人去找路，说不定明日的这个时辰，已经爬山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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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过。那一双闭着，眉也皱得很，苏质轻轻扶起他来，才发现楚枕离左肩后的伤，已经被湖泡得有些发脓了。一定是先前骑的时候，被人从后过来的暗箭中伤了，只是自己完全不知楚枕离是甚么时候悄悄掉上的箭，也完全不知他是怎么一声不吭地忍到现在的。

楚枕离摇摇：“不怎么，只是觉得除了你，我想不到世上还有哪个人能再说这两句话来。甚么也不后悔，甚么也不害怕。就连死亡也不害怕么。”

苏质皱起眉：“那你呢？”

云梦远

苏质连忙否认：“不是的！阿离，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看你昨夜太难受”

过了一夜，柴火已经烧尽，所幸二人上的衣都已经烤，时值夏初，白日里也没有那样寒冷。苏质就这样挨着楚枕离，像是笼里的两只困兽，试图将自己的温传给他一。过了一会儿，看着楚枕离半垂着，虽然也疲累，但似乎没有要继续睡的意思，便鼓足勇气开：“阿离，昨夜你梦魇了么？”

楚枕离这样昏昏沉沉了一整晚，天将明未明的时候，忽然有一刻清醒。苏质立跪坐在他旁，俯去，听他在说什么，但是烧了一夜，楚枕离的声音变得沙哑，听不分明。苏质这才想起要将早晨用叶接的喂他，楚枕离喝了两就已经见底。但是神也渐渐清明起来，只是额还是那样。

苏质轻轻将楚枕离上透的衣服脱来，再换上自己刚刚帮他烤的外袍，把衣服换在自己上。他一咬牙，从衣摆上撕一块布料，替楚枕离糙地裹了一伤，甚至甚么药都没有，布料也缠得很丑陋。

苏质反问他：“我难受甚么？”

然而，还未待他开，楚枕离便用沙哑的声音笑了一。楚枕离反问他：“我早就不是小孩了，哪里会因为一场梦就哭呢。三公，在你看来，原来我是如此弱的人么？”

楚枕离依然半阖着，不知他是没听见，还是听见了却不愿意回答。苏质良久没有等到回音，心中想：“我真是问了糊涂话，昨夜他烧得那样厉害，只怕是因为难受才的泪。”

他说：“昨夜你睡着时，我看见你泪了。”

楚枕离面苍白，却笑着摇摇：“这世间难受的事有太多，难每一件都要拿来哭一哭？我看未必。只是发罢了，尚且可以捱一捱，相对于我这个不清醒的人，三公，难不是你这个清醒的人更难受么？”

“我？”楚枕离似乎对这句话很吃惊，他迎着苏质赤的目光，一动不动地回望。片刻后，他听见苏质说：“不怎么样，我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韩徵音能找到我们就找，找不到，大不了我就陪你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