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尘笑了一声，对苏质附耳：“有好多钱的那是贪官。”

岂料这小丫耳朵尖得很，一双睛上打量了一遍沈卿尘，转对苏质：“苏哥哥，你的朋友也是贪官么？看起来，官得还不小呢！”

沈卿尘似乎是一次遇上能呛他两句的人，睁大睛看过去，却也没有再说话。路行了一半，乐栖靠在车里睡着了，轻鸿不肯让沈卿尘上背，两人只好各自骑了一匹，待到确认车里叽叽喳喳了一路的小姑娘睡着以后，沈卿尘才悠悠开：“三公的妹妹好一副伶牙俐齿，只是这样一个可的姑娘，居然会认五殿兄，真是可惜。”

从之前在禁门关，苏质就隐隐觉察到沈卿尘似乎并不喜楚枕离这个人，只是不知缘由。今日又见他言不逊，便指使轻鸿去嚼他的手：“可惜？有甚么可惜？阿离好得很，是个好兄，要是成了你的妹，成日跟着你挥金如土，纸醉金迷，枉费前程，那才是真的可惜！”

沈卿尘并不反驳，只是微笑：“三公此言甚是伤我心。不过那一句话，却是我真心想要提醒的，我只是觉得这小姑娘机，有一刻的恻隐之心。三公如果不听，就当作沈某甚么也没讲过罢！”

这几日来赏桂的文人颇多，都是摸了又摸，闻了又闻，人一多起来，可就没了意思。三人坐在草棚歇息，乐栖待不住，坐了一小会儿就钻桂林里去了。沈卿尘慢悠悠饮了一小茶，咂了嘴，煞有介事评价：“不好喝。”

话音刚落，一只白鸽忽然从远扑着翅膀斜坠来，一只爪正巧栽沈卿尘的茶杯里，洒了沈卿尘一脸茶。苏质疾手快，立刻擒住那只白鸽，只见其左脚上，绑着一小卷信纸。

须臾有人远远提袍而来，是位三十岁左右的男，面目憨实，对着二人作了一揖，歉意：“二位小公，实在对不住，在方才在河边放信鸽，忽被一鹰击之，才逃到此，叨扰二位了。这样吧，今日的茶钱，我来替二位小公付了。”

这简直是沈卿尘这辈听过最好笑的笑话，那就是有人要替他付钱。他伸手摸了张帕，一面抹净脸，一面慢悠悠：“不必。只是我瞧你这鸽，脚上绑着这一卷薄薄的油纸，怕是本写不上墨迹罢？”

那人笑了一，伸手接过信鸽，解开上绑着的纸包，打开一看，竟然甚么也没写，只是包了两枝孤零零的桂：“在是两年前从河南商赴洛参加闱的，只是并不如意。便在洛亲戚家暂住，预备一次再试。两年不见家中父母，唯有托信鸽传递思念。今年洛以南的桂正盛，便撷一两枝，以家中父母。”

看着那人带了鸽谢离去，背影已经消失不见，苏质这才收回目光。沈卿尘瞟他一，心中清明：“三公，怎么啦？是也想给五殿鱼传尺素，以诉衷么？”

苏质竟然并不反驳，只是一手支着脑袋，闷闷转着茶杯：“没有殿都没有告诉我，他要去哪里，要住在哪一，我就算寄信，辽东都司那样广阔，又该寄往何呢？”

沈卿尘看了他良久，忽然将茶杯一搁，叹息：“三公，如果你真的决定好了，不妨就去找五殿罢。反正你现在不去，以后也终归会去的。”

苏质的视线追随着在桂林里时隐时现奔跑不停的乐栖上，心不在焉：“你怎么知我以后终归会去？”

沈卿尘：“你已经在这条路上了！”

苏质还是没有看他。须臾，苏质才慢慢直起腰，喝了一茶：“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在哪条路上？但我知，就算我问了，你也不会告诉我。你说话总像打哑谜，我猜得有些累了，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我要怎么去找他？”

沈卿尘：“三公，路一直摆在你前，只是你不肯走罢了。你父亲一直希望你走他的路，不要荒废一的天赋。你何不圆了他的梦，去试着当一当这天生的将星呢？辽东都司有的是苏大人的旧，你要是有意去军营历练，去北方何尝不易？既然已至辽东，又何愁见不到广宁王？”

可是说完这段话，沈卿尘的脸却变得凝重起来，就像那夜在院里喝酒的时候一样，带着淡淡的愁绪。苏质从来都不明白他的忧愁源于哪里，钱财他不缺，权势他也有，正是十八九岁少年时，端的是意气风发的样，可那双风笑的眸里总是藏着一说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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