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想的？苏质只觉得好笑，将挑好的箭放箭里，千百句话到了嘴边，最后却只剩一句。

“这已经是我和他能落得的最好的场了。哪怕死生不复相见，都算是上苍仁慈。”他眨了眨，睫已经被泪濡，“我们本来没有结局的。”

隘九州

宁军到达洛外时，已是次日傍晚，士兵日夜兼程，均是疲惫不堪。只见黑云压城，或有燎燎火光伴随青烟而起，城门大开，墙上着的旗帜早已替换成楚枕离的血莲旗，顾听澜率军到达城门之，一见此景，简直四肢骸骨都注了冰一般又凉又僵，只能低声喃喃：“终归还是晚了一步？”

苏质骑在轻鸿背上，一双手攥了缰绳，不为别的，正因在那城墙之上立着一个熟悉的月白影。火把的光映亮了楚枕离的脸侧，无端有悚然，成片的血染红了他衣服的摆，和一地猩红在一起。

而他的手上，拎着一个颅，正在不断地往淌着血。

他在那昏暗的天光之找到了苏质的影，似乎颇为意外，也似乎就在意料之中。两军相隔极近，他便把手上颅顺势一抛，笑眯眯向苏质问候：“三公，我安排你拖住顾将军，怎的你这样快就来见我？是很想我么？”

顾听澜替苏质骂：“胡言语，不知廉耻！”

楚枕离不去理会，他略一伸脚，将割来的陛的颅踢到一边，眯了眯，笑对苏质：“你为什么会和顾将军站在一起呢？三公，你晓得背叛我的人都不会有甚么好场的，顾将军许了你甚么？现在的我可以给你更多。”

苏质卷了卷手里的鞭绳，有那样一刻他不知该讲什么，只能不断去手里的汗。楚枕离见他不言语，只是微笑：“大局已定，三公，你还挣扎甚么呢？我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十多年了，今天我很兴，所以只要你还肯回我边来，我不会怪罪你。”

顾听澜怒喝：“臣贼休要胡言！陛封你为王，给你兵权和土地，许了你寻常人没有的荣华富贵，你就是用造反来报答陛的？南燕的王不会是你，今日就算葬于此，我也要与你决一死战！”言罢一抬手，后宁军的箭矢黑压压抬起一片，直城墙，只待顾听澜一声令，千万只羽箭就会离弦而。

这时苏质住他的手，低声：“顾将军，先不要冲动，与其争个玉石俱焚，不如拖到魏将军支援更有胜算。”而且楚枕离在他们在低，以外攻里，此刻他们并不占优势。

只听楚枕离森森一笑，反问：“陛封我为王？那他有没有告诉你这个辽东的二字王放在我上有多侮辱？你说他给了我兵权和土地，那他有没有告诉你这些兵我连一个都没有权利调动？有没有告诉你辽东多战事，就没有一天安稳日？你说陛给了我常人没有的荣华富贵，那好，我再问你，在这中，哪一个皇和妃不比我更尊贵？难他给我的我就要稀罕？顾将军，你的一生太顺了，不懂得自己抢来的东西才更好的理。”

复又对苏质：“三公，我晓得你在等什么，你以为拖到魏将军来支援的那一刻，就能有转圜的余地？我记得我也告诉过你我在乌斯藏养了兵？就算缠不死他，也不可能教他好端端抵达洛，我已经派贺指挥使去接应徵音了，你再怎么等去，也无非是那样的结果。”

苏质骑站在阵前，夕已经敛尽了余晖，他要很费力，很久地盯着城墙上的那个人，才能勉力看清他的脸。轻鸿几次听见楚枕离的声音，都差一要向前走去，苏质只好把缰绳拉得更，抬首：“有一件事，直到现在你都还不肯告诉我？我问你，燕小将军的死，是不是也是你向陛撺掇的？”

忽然听见他问起这件事，楚枕离颇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即承认：“不错。我之所以肯到最后仍然帮陛拿乌斯藏，除开这江山我也想要之外，还有一件就是乌斯藏的兵权。燕将军从前的旧已经解散，大多都住在禁门关左右，这件事闹得这样大，他们自然也知燕决明的死和燕将军的隐退。你说，这些人大半生都是跟着燕将军生死，他们对燕将军的义，一也不比对南燕少，又怎么会忍心看自己往昔追随的主帅落得如此场？当年燕将军和屈总兵一人盖住了南燕的西和北两方天空，陛想了很多办法不动声地削减他们的权力，甚至在你父亲回姑苏之前，就解散过一次禁门关的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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