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风笑容不变，但后背已经透了。

不是因为法事，是因为底那块石——那不是普通的石，是一个机关。用朱砂写字的荷叶漂在面上，是因为底有一个简单的浮力装置：一个密封的陶罐，罐用蜡封住，里面装着朱砂溶。罐底压着一块石，石被移开，罐浮上来，朱砂溶从罐的细孔渗，在面上形成字迹。

这是最基础的机关术，玄机阁七岁学徒就会。

但问题就在这里——侯府的池塘底，为什么会有玄机阁的机关？

谢风想起昨晚那排紫竹，想起师父破庙里的令牌，想起裴不度手里那两枚玉佩。玄机阁的东西，一件接一件地现在侯府，像是有人刻意布置的。

不，不是“像是”，是“就是”。

有人在侯府布了天罗地网，用玄机阁的机关术，制造一桩桩“灵异事件”。

这个人是谁？

他想什么？

“谢大师。”裴不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谢风回过神：“侯爷，怎么了？”

“你还没回答本侯的问题。”

“什么问题？”

“你汗，到底是因为耗神，还是因为张？”

谢风张了张嘴，正要编个理由，裴不度的手忽然在他后颈上。

五手指，不轻不重，刚好卡在他颈椎两侧的位置。

谢风整个人像被了一样，动弹不得。

不是不能动，是不敢动。

裴不度的手很大，掌心很，贴在他后颈的肤上，像一个铁箍。他只要往后一缩，就会撞对方怀里；往前一冲，对方的另一只手正搭在他肩上，随时能把他拽回来。

“侯爷，”他地说，“您这是”

“跑什么？”裴不度的声音从传来，低哑，带着一丝说不清不明的意味，“本侯不吃人。”

谢风咽了唾沫。

“贫没跑。”

“你退了半步。”

“那是站累了，换只脚。”

裴不度的手没松，反而收了半寸。谢风能觉到他指腹的薄茧压在自己后颈的肤上，力不大，但存在极，到他的心直接从八十飙到了一百二。

“谢大师，”裴不度低，声音近得像是贴着他的耳朵说的，“本侯问你一件事。”

“您、您问。”

“底那个机关，是你拆的？”

谢风心里咯噔一声。

他知？

不，他不可能知。除非——他本来就知底有机关。

“侯爷，什么机关？”谢风装傻，“贫用的是符和糯米，家正统——”

“糯米？”裴不度打断他，“你用糯米打碎了底的陶罐，罐里的朱砂溶浮上来，字就消失了。本侯说得对吗？”

谢风不说话了。

裴不度松开手，退后一步。

谢风立刻往前蹿了两步，拉开距离，转，对上裴不度的目光。

那人站在晨雾里，眉骨上的旧疤若隐若现，嘴角没有笑，睛里也没有。他就那么看着谢风，像在看一个谜题。

“本侯七岁之前住在这府里，”裴不度说，“这个池塘，本侯小时候掉去过三次。有多，底有什么，本侯比谁都清楚。”

谢风心如擂鼓。

“底那个陶罐，是本侯十岁那年放去的。”

谢风愣住了。

“你你放的？”

“嗯。”裴不度走到池塘边，蹲来，伸手拨了拨面，“那年本侯从北境回来，在府里住了一个月。无聊，就了个小机关，放了些朱砂在罐里，想着哪天吓吓赵铮。”

谢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脑里成一团。

裴不度的？不是玄机阁的人的？

不对，裴不度怎么会机关？玄机阁的机关术不传外人，除非——

“侯爷，”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您跟谁学的机关术？”

裴不度站起来，看着他。

“你爹。”

晨雾散了一些，光从云层后面透来，照在池塘上，面泛着金的光。

谢风站在原地，觉自己的脑被劈成了两半。

一半在说：他认识我爹，他跟我爹学过机关术，他是自己人。

另一半在说：他是仇人的儿，他爹参与了灭门案，他是敌人。

两半搅在一起，搅得他疼。

“谢大师，”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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