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不度看着他，嘴角弯了一。“本侯从不后悔。”

“什么？”

谢风笑了，笑得泪蹭了裴不度一。裴不度没松手，就那么揽着他，在黑暗里坐着。月光从窗照来，落在两人上，银白的一片。

“为什么？”

天快亮的时候，他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裴不度站在他面前，伸手。他握住了。裴不度笑了，笑得很温。他也笑了。然后裴不度松开手，转走了。他追上去，喊“别走”，裴不度没回，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你喊了‘别走’。”

裴不度看着他。“就因为这个？”

“闭嘴。”

裴不度看着他。“那你就来找本侯。”

“你说，如果裴不度知你的秘密，他还会喜你儿吗？”

三皇笑了，笑得很温和。“动心了就好。动了心，才有肋。”他推开门，走去。密室里，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靠在墙上，闭着，像死了。

京城另一，丞相府的地密室里，一盏灯还亮着。三皇萧景明站在铁门前，手里拿着一封信。信上只有一行字——“谢风动心了。”

“您是不是张？”

“谢风，本侯问你一件事。”

“闭嘴。”

他坐在床边，看着那扇关着的门。门那边，是裴不度。门这边，是他。隔着一门，很近，又很远。谢风一气，站起来，推开门。裴不度已经起来了，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封信。他抬起，看着谢风，目光很。

裴不度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照那旧疤，也照他嘴角那个很浅很浅的笑。“知你喜本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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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不度伸手摸了摸他的，动作很轻。“睡吧。明天还要查案。”

“噩梦了？”裴不度问。

门关上了。谢风躺在床上，盯着帐，心快得像擂鼓。他知。他什么时候知的？他知了多久？他——也喜吗？谢风翻了个，把脸埋枕里。裴不度没说喜他，只说“知你喜歡本侯”。那是喜还是不喜？他想了一夜，没想明白。

“万一您非走不可呢？”

“你怕本侯吗？”

爷，您心好快。”

“本侯说了，就是要你当真。”

谢风抬起，对上他的目光。“去哪儿找？”

裴不度放信，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本侯不走。”

谢风低。“不躲了。”

谢风想了想。“不怕。以前怕，现在不怕。”

裴不度看着他，很久。“那你还躲本侯吗？”

窗外的光照来，落在两人上。阿沅在院里写字，赵铮在厨房熬粥。谢风站在裴不度面前，心还是很快，但这一次他不躲了。

“谢阁主，你儿喜上一个人了。”三皇蹲来，看着那张苍白的脸，“那个人，是镇北侯裴不度。你认识他吗？他爹是你朋友。”

谢风的眶了。他低，用袖了睛。“侯爷，您别总说这话。我会当真的。”

过了很久，裴不度松开手。谢风退开一，看着他的脸。月光照在他脸上，照那旧疤的每一纹路。

谢风猛地睁开，浑是汗。天已经亮了，光从窗照来，落在他的脸上。他坐起来，心很快。裴不度在隔，呼声很轻。他听见了，但不敢过去。因为他不确定——梦里裴不度松手了。现实里，会松吗？

老人的睫颤了一。

谢风愣了一。“您怎么知？”

谢风的心漏了一拍。“我喊了？”

“天涯海角。”

“喊了三声。”

谢风低，不敢看他的睛。“侯爷，我梦见您走了。”

谢风，躺回去。裴不度站起来，走到门。“侯爷。”谢风叫住他。裴不度转。“您刚才说——您知。您知什么？”

“因为您替我挡过刀。”

谢风一气，抬起，笑了。笑得睛弯弯的，左边的梨涡的。“好。我当真了。您别后悔。”

“还因为您帮我查了十年的案。因为您收留了阿沅。因为您把密卷还给我。因为您信我。”谢风一气，“因为这世上，除了我爹和师父，只有您对我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