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风，北境的风沙很大。希望你撑得住。”他说完，关上了窗。

风停了。烛火也静了来。

密

老周住在一间半塌的土坯房里，墙上糊的泥裂了大半，里面黄褐的土砖。灶膛里的火堆奄奄一息，冒来的烟不往烟走，全往屋里，把整个屋熏得灰蒙蒙的。谢风站在门，让阿沅在外面等，自己侧挤了那扇歪斜的木门。

老周从灶台后面站起来，腰还是弯的，手里攥着一烧火。他看见谢风，愣了一，随即丢，快步走过来，鞋踩在松的泥地上，没发一声响。

“少主，您来了。”老周的声音很轻，像是怕隔墙有耳。

“老周，告诉我密的事。”

老周沉默了一，把手里那张刚过手的草纸成一团，掖灶膛里，看着它烧着了，才转回来开。“老阁主当年在南边玄机阁的旧址面挖了一条密。密有一间暗室，里面藏着丞相和敌国来往的全信函、调兵文书、还有一份密旨的副本。老阁主说，那是扳倒丞相的铁证。”

谢风的心加快了。“我爹跟你说过位置？”

“说过。但他没来得及告诉老全。”老周指着灶台后面那面墙，“密在这堵墙后面，但老阁主没来得及告诉老怎么开墙。”

谢风蹲来，手指沿着墙摸索。土坯墙表面坑坑洼洼的，看不任何异常。他摸到墙角的时候，指尖到了一块砖——比周围的砖稍微凉一些。他敲了敲，声音不一样，是空的。他用匕首撬开那块砖，后面来一个黄铜把手。

“老周，你退后。”

老周退到了门。谢风握住那个把手，用力往一。墙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运转。那面土坯墙从中间裂开一，向两侧去，一条向延伸的石阶。一气从底涌上来，裹着泥土和铁锈的混合气味，沉甸甸地扑在脸上。

老周站在门，探着朝里看了一。“少主，里面可能有机关。”

“我知。”谢风从袖里火折亮，火光映着石阶上积了不知多少年的薄灰，也照他底那一沉定来的光。“你在上面等着。如果我一个时辰没来，带着阿沅走，别我。”

“少主——”

“这是命令。”

谢风没有等他回答，抬脚沿着石阶走了去。后的墙在他走完最后一级台阶时，缓缓合拢了。咔嗒一声，细碎的石屑从的隙里簌簌落来，掉他的衣领，冰凉的。

密比他想象的。两边的墙是夯土夯实的，隔几步就有一个灯台，但上面没有油灯，只剩一层涸的黑渍。他举着火折往前走，脚的路时而平整时而坑洼，的泥地踩上去微微陷，偶尔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发空的回响，像踩在某绷的弦上。

走到第二个岔路的时候，他停了来。

三条岔路，一模一样。他蹲来，用火折照了照地上——只有中间那条路的灰尘上有鞋印，很旧，边缘已经模糊了，但浅和间距他认得。那是他爹的步。从小到大，他看了无数遍他爹在书房里走来走去的步幅。

他站起来，走了中间那条路。

又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面现了一石门，石门上刻着一只展翅的鹰。他伸手推了一，门纹丝不动。他又推了一，还是不动。他在门框四周摸索了一圈，在左角摸到一个浅浅的凹槽。凹槽的形状他认识——是他那块玉佩的廓。他从怀里掏父亲留给他那块白的玉佩，凹槽。严丝合。

石门发一阵沉闷的轰鸣，缓缓向两侧开了。

门后面是一间石室，不大，只有一丈见方，比他在丞相府见过的那些更窄更矮。正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个铁匣，铁匣没有上锁，盖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他走过去，用袖拂开灰尘，掀开盖。

里面是一叠信，纸已经泛黄了，边角卷曲，墨迹褪，但每一个字都还清清楚楚。他拿起最上面一封，展开。第一行就让他攥了信纸——“丞相赵无极谨呈大汗：北境防线虚设，可趁雪季兵。”落款是丞相的私印。

第二封，第三封，第四封。全是丞相写给敌国大汗的信，时间从二十年前一直延续到去年。每封信里都附有北境的布防图、兵力分布、粮草储备，全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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