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受到了。

“师父……”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为什么……”

另一枚羽片刺他的左肩，没寸许。

但此刻他才知，师父从来没有对他用过全力。

师父没有回答。

“云逸，”师父慢慢开，声音很轻，“你跟着我多久了？”

裴云逸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

“师父，”裴云逸的声音有抖，“你要什么？”

什么叫知得太多？这些年的朝夕相算什么？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既然不肯走，那就把这条命还给师父吧。”

一竹在他侧炸开，碎屑飞溅，裴云逸侧躲过，脚一，从竹梢上跌落去。他在半空中勉调整姿态，落地时还是摔了个趔趄，左肩上的伤被扯动，又涌一血。

他只是抬起了手。

但师父的脸上还是带着笑。

雨混着血，在他洇开一片暗红。

杀气。

墨蓝锦袍在雨夜里划一残影，肩的孔雀羽抖落漫天雨珠，像是真的有一只孔雀在夜里开屏。

他本能地抬手去挡。

“八年。”

师父手腕微微翻转，指尖轻扣，宽大的袖垂落来，小臂上缠绕的质臂鞲，上面密密麻麻嵌着金属羽片，在雨夜里泛着冷光。

轻轻动，抖落几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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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裴云逸意识退了半步。

但他挡不住。

那个动作太熟悉了，裴云逸看过无数次，也练过无数次。

师父的轻功太快了。

师父还是在笑，但那笑意寒津津的，叫人不敢直视。

裴云逸瞪大睛看着他。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还没站稳，一寒芒已经到了前。

“师父。”裴云逸听见自己的声音，有哑，“那两个人是谁？”

师父站在他面前，居临地看着他。

他想问的还不止这些。他恨不得现在就揪着师父的领，问问他最近为什么不对劲？那两个人是谁？在瞒着他什么？

“那你应该知，”师父的笑容淡了一，“有些事，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

一瞬，师父的影动了。

孔雀翎的轨迹太诡异了，他明明看见那些羽片往左飞，一瞬却从右边刺过来。

“是。”

但裴云逸一个字都问不，更不敢揪师父的领。

一枚羽片过，过裴云逸腰间的云纹玉坠，玉坠应声碎裂。

从师父上散发来，像雨夜里骤然劈的闪电，照亮一切，也烧灼一切。

剧烈的痛从肩炸开，顺着经脉蔓延到整条手臂。裴云逸闷哼一声，脚一个踉跄，险些跪倒在地。

“噢，八年。”师父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八年了，我教了你很多东西。”

裴云逸拼命往竹林跑，脚尖着竹梢，借力腾跃。这是师父教他的轻功，他练了八年，自认为已经小有所成。

叮叮叮——

痛。

片刻间，漫天华彩。

他仰面躺着，大大地气，看见师父的影从竹梢上飘落来，轻飘飘的，像一片羽。

风声在耳边呼啸，雨打在脸上，生疼。他不敢回，但他能觉到师父就在他后，不远不近，像猫戏老鼠一样吊着他。

裴云逸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后摔倒在泥里。

裴云逸几乎是本能地动了。

孔雀翎切开他的小臂，从手肘一直划到手腕，开绽。

银针和孔雀翎撞在一起，发清脆的声响。火星四溅，在雨夜里格外刺。

雨顺着师父的脸颊往淌，打了他的鬓发，几缕碎发贴在脸侧。那件华的墨蓝锦袍已经彻底透了，贴在上，勾勒清瘦的廓。肩的孔雀羽耷拉来，狼狈不堪。

他伸手去那枚羽片，指尖刚碰到金属的边缘，又是一波暗袭来。

他往后急退，同时右手探袖中，扣三枚银针。

那笑让裴云逸从心底里发寒。

“没有为什么。”师父说，声音很轻，被雨声盖去了大半，“你知得太多了。”

师父教他的第一课就是如何知杀气。师父说，暗手最重要的不是手快，而是知什么时候该手，要学会听，学会看，学会用肤去受空气里那一丝丝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