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逸的筷停了：“我一只手还得喂你？”

裴云逸又夹了一块，这次稍微轻了一，就一，筷怼到嘴边的角度从正面改成侧面，填在裴翎的间。

“前徒弟。”

“什么用？”

“你不是，我早就说了，恩断义绝。”

“你说什么？”

“这店我买来了，地契还在怀里揣着，你现在坐的那张凳都是我的。”裴翎靠过来，作仔细聆听状，“所以，我的凳上，我的徒弟，在看什么书？”

“云逸，我是你师父。”

裴云逸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夹了一块菜，右手横过去怼到裴翎嘴边，动作又快又狠，直往那张俊俏的脸上戳。

“你在看什么？”第四天，裴翎终于问了。

那就更不对劲了。

“好的，前徒弟在看什么书？”

裴翎张嘴等着。

每天后晌，全缺德打烊之后，裴云逸就窝在后厨角落里不动了，不练功，不片鸭，也不跟缺掌柜拌嘴，安安静静地坐着，发一裴翎从未在他上听到过的声音。

裴翎张嘴接住，糊糊地提示：“手轻，喂人不是人。”

“喝酒。”

裴云逸把书合上，声音的：“别这个，借我钱。”

这本从旧书摊上淘来的医书挑衅了裴云逸整整四天，上面的字单个拆开他还认得，两个放在一起开始面目可憎，三个连起来就变成了咒语，截止到当这一刻，裴云逸对于书的全认知依然来自于摊主的介绍——一本关于怎么治疾的书。

正因如此，裴云逸这几天一心向学才显得更加诡异。

“书。”

他自己没有察觉。

缺掌柜又探了一次，看了一，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顺手把布帘拉上，哇啦哇啦哼着小曲跑了。

“裴云逸，二两银够在全缺德吃二十天鸭了，你拿这个钱去什么？”

裴云逸从小就不是读书的料，教他认字比教他武功难十倍，认了前面忘后面，写来的字个个半不遂，裴翎当年教到最后也放弃了，心想混江湖又不是考秀才，江湖人嘛，文绉绉地说话反而容易挨打，文化平只要能看懂悬赏令上的名字和金额就够用了。

“跟我没关系的事你躲在我店里看？”

裴云逸的脑和纸上的字天生相斥，想知医书究竟写了什么只能通过述，他得找个靠谱的读书人念给他听，众所周知，学问和炙鸭一样是需要付费的。

“什么书？”

沉默。

裴翎一直在吃，裴云逸一直在喂，谁也没再说话，后厨里安安静静的，只剩筷碰碗沿的轻响。

“二两银。”

裴翎面前浮现一副惨不忍睹的画面，裴云逸被一堆莺莺燕燕围在中间，坐化成一尊眉目清静半更清静的活佛，用火一烧炼不十颗舍利。

学问和炙鸭一样是需要付费的

纸页翻得很慢，每一页停留的时间很，中间夹着沉默，偶尔倒回去翻几页，又从看起，裴翎听了三天，确认了一件事——裴云逸在读一本大分都看不懂的书。

裴翎挑了挑眉：“多少？”

好烂的借。

又是沉默，这沉默的质地裴翎很熟悉——裴云逸在想借，他说真话的时候从来不犹豫，犹豫就是在编。

“这店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了。”

“云逸，你从小到大主动翻过的书加起来一共三本，其中两本还是带画的，你突然看起书来，我能不能好奇一？”

裴云逸翻书的动作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继续翻。

“喝酒，”裴云逸重复了一遍，语速比第一次快，声音比第一次大，没有丝毫对寻作乐的向往，只有一脸刀枪不的视死如归，“平康坊醉风，你不是去过很多次吗，我也想见识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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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云逸近来不对劲。

翻书声。

总不能告诉裴翎这些吧，裴翎多半会让他治睛前先去治治自己的脑。

裴翎被这个回答噎了一。

“吃不吃。”

“一本书。”

“跟你没关系。”

裴翎最先察觉的是声音。

纳赛尔的链也没打到他的啊？

“我是你前师父。”裴翎顺畅地改了，“你尊不尊老？”

裴云逸夹菜的动作越来越慢，到最后简直称得上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