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在，被我那一剑伤到真气，没再动手。”

裴云逸心里忍不住沉了沉，松开手扶着他放平，不甘心追一句：“等这些都过去，我们就回安。”

裴翎的双涣散，眉却微微扬起，仿佛在饶有兴致地端详一盘棋。

桑槿在南疆八年，应铺遍罗刹全境，连蛇渊附近都不放过，此楼阁的主人名唤周梦蝶，曾在江南生意，家底与燕岁不相上。那日裴翎替裴云逸挡一击，随即陷昏迷，气息微弱，从药效中清醒过来的武安侯尚存一丝良心，把半死不活的裴翎和杀她而后快的裴云逸带到此，打包成一个烂摊，丢给了周梦蝶。

他把那只手小心翼翼地拢掌心，再也没放开：“戌时三刻。”

裴翎在他怀里，广阔天地坍塌成小小的一隅，这一隅放不病痛和算计，也没有反复折磨他的“我命不久矣”和“我不能拖累别人”。

“蛇渊城外二十里，一个汉商的宅，是武安侯联络的应。”裴云逸一边压低声音答着，一边端来温茶，用小勺沾一，在他裂的上。

裴云逸浑一僵，受若惊地转过脸，想捉住那个吻。裴翎却在碰到的前一瞬，向后让了让避开，微弱气息过他的耳廓：“好了，我累了，扶我躺。”

裴云逸原本靠在床沿小憩，闻声惊醒，手忙脚地探毯里，找到裴翎的手握住，被那死气沉沉的冰冷一刺，差红了眶。

“杀桑槿。”

“假的？”

七十二骑最初不过是桑槿从牢里捞来的一批死囚，后来连战连胜，不断增补，早不止七十二人，桑槿对亡命徒向来，一整营来路不明的货全凭她一个人镇着，撑到今日才事也实属不易。

他鼻一酸，差就心了。

裴翎嗯了一声，又把自己往裴云逸前靠了靠，他怀里温，心隔着膛撞过来，手还轻轻抵在他后背上，一一顺着。

裴翎没应声，忍着痛把他话里的“我们”偷偷拆成一个“我”，半晌，了笑：“到那时候，你自有一番天海阔。”

“几时了。”裴翎问，声音哑得连他自己都顿了一，每个字都带着边。

裴云逸沉片刻，呼了几分，：“我明白。”

“哪里。”

他说着，中震起一阵撕裂般的咳嗽，裴云逸吓了一，连忙将他搂，裴翎往那温里蜷了蜷，忽然没没脑地问：“冬了？”

“你说。”

“罗刹终年炎，何来冬天。”

裴翎听完，裴云逸的指尖：“我的徒弟息了，不错。”

裴翎还想再嘱咐什么，裴云逸已经黏黏糊糊地把他圈了起来，裴翎被箍得动弹不得，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偏过，角贴上裴云逸的耳。

裴云逸把茶杯放到一边，扶他起来，裴翎靠上枕，寒铁残片随着动作向经脉，他眉一皱，停息了片刻，又问：“这几日她没有一动静？”

【作者有话说】

“七十二骑哗变，武安侯放信号，召副将宋宁。”

你以为这是在醉风？

“找那个机会。”

裴翎换了个姿势，靠在他肩，撑着神代：“以桑槿的武功，旁人不能近，并非因为刀不够快，力不够厚。”

裴翎在棋盘上落第一颗：“去帮我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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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没有机会，只要杀心一起，桑槿必定察觉反制，纵然有绝世的神兵心法，没有手的机会，这些都是无用。”

裴翎回避型人格大爆发

“当然是假的。”裴翎牵起一个极淡的笑，“我还没疯到那个份上。”

他顿了顿，手指抚过裴云逸的袖，想要抓，双手却猝然脱力，虚弱地，裴云逸连忙接住，牢牢扣在掌中。

廊银铃被风一拨，泛开一圈细碎的回响。

可是裴翎转念一想，这个人曾陪他几度生死，山穷尽也不曾回，又怎么忍心他被牵连，半生也漂泊无依。既然退无可退，就用残躯最后筹谋一次，何妨天为棋盘，他来执棋人，此战只许胜，不许败，若能杀重围，当是他平生最得意的一笔。

活从楼阁底潺潺穿过，廊悬挂银铃，风起时坠在上，琳琅作响。

裴翎一哂：“换作是我，我一定不来。”

“桑槿呢。”